第五百七十一章沒想到是她
2024-06-03 09:29:45
作者: 怡然
小九回來的速度極快。
「爺,先生還沒有回來,齊林扮作他,正在講課。」
「沒回來?」
高朝心頭的火燒上來,燒到舌尖,又這麼活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為什麼沒回來?
是出事,還是有別的原因?
高朝的心提起來,外表看著神情如常,只有心裡清楚,他已經急得不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
小九沖自家爺遞了個眼神,飛快的走到門口,咣當一下拉開門,外頭的人嚇了一跳。
「高撫鎮在嗎?」
這人小九認識,分檢情報處的一個小頭目,五短身材,長相更是平平無奇。
「是李平啊,進來說話。」
李平鬼鬼祟祟的往身後看幾眼,方才進屋走到高朝跟前,壓低聲道:「剛剛得了個消息,一百兩,想聽不想聽。」
高朝五官偏陰柔,但怒的時候,卻自有一股威嚴。
「一百兩,你他媽的搶錢呢,高爺我平常帶你們吃吃喝喝,你們一個個的跟我稱兄道弟,敢情都玩虛的。」
「高爺,彆氣啊!」
李平帶著討好的笑,點頭哈腰的湊近道:「玩虛的,這消息我就不給你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咱們才有下次,你說是不?」
高朝冷笑:「那也得看值當不值當。」
「我李平出手,沒有值當的。」
李平手往北邊指了指:「是關於那頭的。」
早說啊!
高朝看了小九一眼,小九從懷裡掏出一百兩銀票,恭敬道:「李爺,您拿著。」
李平把銀票往懷裡一塞,將聲音壓得更低,「有一封北府來的密信,剛剛進了宮中。」
高朝神色瞬間凝重。
怎麼又有密信?
信里寫的是什麼?
不會又掀起什麼驚濤駭浪吧?
「咳咳咳……我出一千兩,買密信的內容。」
「哎喲喂,我的高爺爺,別說一千兩,就是一萬兩,這銀子我也只有眼饞的份。」李平跺腳。
高朝眼皮一抬,深深看小九一眼,小九會意,一點頭人就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
離京還有五百里的時候,顧長平便離開官道,沿著林間小逕往京中疾馳。
快到城門口時,他翻身下馬,第一個反應是往下壓了壓草帽。
他和顧懌此刻的打扮依舊是一主一仆,只不過身份是來京做買賣的商人,臉上都貼著臉皮。
城門的守衛們站在入口的兩側,面無表情的檢查著進城百姓及他們隨身攜帶的貨物。
顧長平只牽著一馬,隨身物品都已扔在荒野之中。
就在他面前還剩下五六個待檢的百姓時,忽的向他走過來一人。
那人掏出腰牌,「錦衣衛查案,你,跟我過來下。」
顧長平心臟不輕不重地一沉,各種可能性同時通過大腦--為什麼會扯上錦衣衛?什麼地方出了錯?
身後的顧懌更是臉色大變,藏在袖中的匕首無聲滑落到手中。
「腰牌看清楚了!」那人又道。
顧長平餘光掃過,在看清楚那腰牌上的字後,忙躬身道:「看清楚了,小的這就跟你走。」
顧懌:「……」什麼情況?
「那邊有個涼亭!」那人指了指,「問幾句就行。」
「是!」
顧長平牽馬掉了個頭,路過顧懌時微微點了下頭。
顧懌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見爺這一點頭,便也乖乖的跟過去。
到了涼亭,那人再次掏出腰牌晃了晃,「錦衣衛查案,屬於機密。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有幾個在此歇腳的百姓一聽是錦衣衛,避之不及的躲開了。
那人收了腰牌,手指指顧懌,聲音忽然一變,道:「你,在這裡站著,我先盤問他。」
顧懌一聽這聲音,整個後背像一張繃到了極點的弓弦。
這聲音,聽著是盛二。
但這張臉……
他瞬間明白過來,盛二和他們一樣,臉上都戴了人皮。
好好的,他戴什麼人皮?
為什麼要把爺在城門口截下?
還有……
他是什麼時候從北府回來的?
愣神之際,餘光掃到爺和盛二已經向涼亭深處走去,顧懌趕緊把馬橫立在涼亭前。
他一邊撣著身上的灰,留神四周的動靜;一邊豎起耳朵,凝神聽二人的談話。
……
涼亭的深處,是一小片林子,滿地的落葉。
盛二站定,扭頭看著顧長平那張平淡無奇的麵皮,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顧長平早在看到盛二腰牌時,就敏感的察覺到不對,一直隱忍著。
「說吧,這一趟北府出了什麼事?」
盛二眉鋒往上一剔,「這一趟我去北府,多虧了你的那份手書,否則……」
「你被發現了?」
「這些事回頭再說。」
盛二直視著顧長平的眼睛:「我這人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所以等在這裡,攔下你,是打算把這個人情還了。」
手書保她盛二一條命,那麼這個人情也應該和性命扯上關係,顧長平藏在袖中的雙手倏的握成了拳。
「顧長平!」
盛二上前一步,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咬碎了:「昊王妃是皇帝安在北府的密探。」
昊王妃?
像一記榔頭重重捶在顧長平心口,體內血氣瞬間翻湧,太陽穴更是像被錐子鑽著一樣劇疼。
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昊王妃是密探,那麼--
她一定會把他是昊王謀臣的身份,說給了皇帝聽。
那麼--
整個顧家和他,危矣!
更可怕的是--
如果這女人打探到十二的整個布局,北府,危矣!
盛二見顧長平臉色青白,不由冷笑道:「這會可不是害怕的時候,想活命,就得穩住了想法子。」
「我不是害怕!」
顧長平嘴角勾起一個完全稱不上笑意的弧度。
「我這身份早晚有一天會暴露於天底下,我曾設想過一千次,一萬次的可能性,唯獨沒有想過,會是她。」
她和十二是結髮夫妻,不應該是生死相隨嗎?
「廢話少說,下面怎麼辦?」
盛二知道這事給顧長平的打擊不異於天崩地裂,但卻不得不出聲打斷。
「顧長平,北府的密信已經送到宮裡,我幫你算過了,你只有半個時辰逃命的時間。」
顧長平還沒說話,顧懌已經從坡上沖了下來。
「爺,趕緊逃命吧,不能再耽誤。」顧懌的聲音都呲了。
顧長平看著他,握拳的手指緊到骨節盡數變色--
夢魘里,那無數次重複的場景,終於在現實中,緩緩向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顧長平的心裡寒徹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