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感覺不太好
2024-06-03 09:29:15
作者: 怡然
「這日子竟是一天比一天難了。」
齊林看著地上的落葉,一口氣接著一口氣的嘆。
出不去,進不來,天天困在這四方的宅子裡,人都要瘋。
忽的,一聲貓叫在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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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林心裡一突,猛的轉身,黑衣人輕輕落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南邊的,給爺,十萬火急。」
齊林撒腿就跑。
顧長平此刻與兩個孩子用晚飯,見齊林神色著急,心知必有急事。
但禁衛軍就在外頭守著,他夾一筷子菜到孩子碗裡,柔聲道:「多吃點。」
一頓飯吃罷,顧長平才不緊不慢的離開。
進書房,門一關,齊林迫不及待的把信拿出來,顧長平看完,慢慢坐下去。
坐定的那一刻,他又蹭的一下站起來,把一旁的齊林嚇了一大跳。
「爺?」
顧長平擺擺手,示意他自己看信,不要出聲。
齊林匆匆掃了眼,驚得目瞪口呆,原來紀剛是去了江南查糧食,還特意查了靖七爺的糧倉,這,這,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顧長平略一思忖就明白,讓他覺得心酸的是,到底是把那丫頭牽扯進來。
許久,他出聲道:「齊林,我要去趟江南。」
齊林雷劈般愣在了當場,「那京里……」
「你扮我。」
顧長平扭頭看他,「這些年你與我寸步不離,我的一舉一動,你是最了解的。」
齊林一哂:「但小的不會講課,萬一……」
顧長平:「沒有萬一,自己想辦法。」
齊林哭喪著臉:「爺,我扮了你,誰扮我?」
「還是你自己!」
顧長平扔下三個字,便出了書房,走之前,他要見兩個人,這頭一個便是高朝。
……
自打紀老大不見人影后,錦衣衛的同僚們覺得高撫鎮也開始了「渾水摸魚」的日子,整天不是與錦衣衛這個喝酒,就是找那個逛花樓,不到酩酊大醉不罷休。
只有小七小九知道,他們家爺這酒喝得大有學問。
他請的都是錦衣衛握著實權的人,有負責分檢情報的,有負責看守牢獄的,連專門負責用刑的那幾個彪形大漢,他都交好上了。
爺這是在未雨綢繆啊!
暖閣里,高朝打了個酒嗝,脫了衣服往床里一栽,扯著嗓子往外喊一聲:「小九,茶呢!」
等了一會,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高朝嫌慢,正要一腳踹過去,發現來人是顧長平,急急把腳收回去。
「你怎麼出來了?」
顧長平替他倒了杯溫茶,遞過去後在床邊坐下,「紀剛去了江南查糧。」
「噗!」
高朝一口茶噴出來,臉色大變。
他前腳才從江南回來,後腳紀剛又去,他是不相信自己所說的嗎?
還是說,錦衣衛在那邊又發現了些了什麼?
顧長平掏出帕子塞到他手中,「我今晚出發去南邊,府里的顧長平是由齊林扮的。」
「你去江南幹什麼?」高朝拿帕子擦嘴。
「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糧和紀剛。」
「還有靖七吧!」
「對!」
顧長平看著他,「我過來是想和你說,錦衣衛那邊有消息,就往齊林那頭遞;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靖七商量。還有……」
高朝:「……什麼?」
顧長平:「汪秦生被溫盧愈和顧懌拉下水了。」
高朝脫口而出,「那小子是個慫貨,會壞事。」
「未必,他捨不得你們。」
「這倒是。」
高朝想著連汪秦生那樣的慫貨都被逼上了賊般,不由苦笑道:「五個學生,三個陪你去送死,顧長平你可以的。」
「不會讓你們死。」
顧長平伸手點點他,「顧著自個身子,別整天酩酊大醉。」
高朝目光在顧長平身上落了一下,又別開了視線,「你巴巴的跑來, 就為交待這些?像是在交待遺囑似的,老子不愛聽。」
「不愛聽也得聽著!」
顧長平的臉繃緊了,「她到底是個女的,京里的一切,我交給你。」
這話一出,高朝一時有點喘不氣來,低聲道:「你和我說實話,這一趟是不是有危險?」
顧長平不瞞著,實話實說道:「我感覺不太好。」
「為什麼這麼說?」
叫他這麼一問,顧長平倒愣住了,是啊,為什麼會感覺不太好,好像不往南邊走這一趟,心裡便不安似的。
他將心中浮起的念頭壓下去,「紀剛不是個好打發的人,糧和錢莊都在江南,我怕他們應付不了,萬一……」
顧長平頓了頓,道:「你一定要把自己和靖七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尤其是靖七。」
高朝整個人繃得像跟人形木棍,怒道:「顧長平,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長平起身,拿過他手裡的空茶盅,又倒滿了再遞過去,「唇裂開了,多喝點水,我走了。」
「哎,等等!」
高朝趿著鞋追出去,,只在牆頭看到一抹黑影。
「爺想說什麼,小的腳程能追上。」
說什麼?
高朝只想說一句「顧長平,你給我好好的死回來,一個毛髮都不能少」,可時局擺在面前,好像說了也是句無用的話。
高朝沮喪的擺擺手,「沒什麼,你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年輕傲嬌的長公主獨子,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前頭二十多年的日子真的太好,哪怕長公主府被人王家欺負,那都不算什麼事。
如今。
他只怕是連睡個安穩覺都不能夠了!
……
靖寶陪著三姐和一寧用完晚飯,沒有急著回書房,而是往後花園散步消食。
阿硯跟在後面,見自家爺一語不發,與在三姑娘面前說說笑笑的模樣迥異,也低頭不語。
兩人走了一路,回到書房時,忽見書房光影透亮,一道修長的影子映在窗戶上。
靖寶心中一喜,忙推門進去,見顧長平冷著眼看她,不由腳下一怔。
「過來。」他說。
口氣也不善,靖寶躊躇上前,目光微微波動了一下,「氣還沒消呢,這都幾天了?」
顧長平不去看她臉上的委屈,自顧自道:「伸手。」
又要打?
靖寶咬了咬唇,拿出那隻被打的傷手,往他面前一伸,心想:就看你舍不捨得。
顧長平目光從她臉上落到手上,伸出一根手指往她掌心下按了按。
靖寶微微一顫,連忙縮手。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