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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沒有第三次

2024-06-03 09:28:53 作者: 怡然

  本應該是不醉不歸的聚會,因為徐青山在孝中,也因為對峙的朝局,匆匆散了。

  高朝磨蹭到徐青山和錢三一都走遠了,才沖靖寶使了個眼色。

  兩人腦袋湊到一起。

  高朝摩挲了一下指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把我拉攏過來,可有想過那兩人怎麼辦?」

  靖寶實話實說:「也想一併拉攏過來。」

  高朝冷笑一聲,「想得美!」

  靖寶:「我知道,問題出在徐青山身上,他忠君愛國。」

  「你知道就好。」

  高朝的神情有些難過,扭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靖七,他們都是我兄弟,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論感情,不輸給顧長平,無論如何我兩頭都要保住,誰都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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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再不言語,甩袖而去。

  「這也是我想做的,美人。」

  靖寶看著那道踉蹌的背影,低低呢喃。

  ……

  米酒入口微甜,後勁卻足,靖寶回府時,感覺腳下有些飄。

  屋裡沒有點燈,卻不是漆黑一片,能看到窗邊有個影子。

  那影子轉過身,看著她。

  靖寶晃了晃腦袋,以為是幻覺,鼻尖傳來淡淡的檀香,她這才明白,不是幻覺。

  顧長平終於來了。

  隔著幾丈的距離,黑暗中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靖寶委屈的咬住了唇。

  「你還委屈,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酷。

  靖寶默了幾秒,眼睛裡透著倔強:「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明明朴真人的膝蓋是因為我……」

  一想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被蒙在鼓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以為你是無名英雄嗎?」她質問。

  「你呢,你想做斷頭英雄嗎?這次派去的人如果不是高朝,你還能好好的?」

  靖寶沒吭聲。

  高朝找上門的瞬間,她才感覺到後悔。

  自己行事還是想得太簡單,這個節骨眼上,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朝廷和錦衣衛的注意。

  「我錯了!」

  靖寶把手心伸過去,「給你打!」

  「啪--」

  顧長平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把戒尺,毫不客氣的敲下去,靖寶疼得眼淚都下來。

  還真打?

  「溫盧愈在江南,他除了錢莊外,最大的任務就是收糧運糧。」

  靖寶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打著三姐名義收糧,這糧收得霸道又急促,這已不僅僅是錦衣衛盯不盯得上的問題,弄不好還會牽連到溫盧愈的那條線。

  心是好心,卻辦了壞事。

  「我以為臨安府離京中十萬八千里,京中不會在意。」

  「錦衣衛的線人遍布整個大秦朝,哪怕在北府,在徐家軍中,都有他們的探子,何況臨安?」

  「那現在,怎麼辦?」

  「知道怕了?」

  「……給你再打一下!」

  靖寶抖抖索索的又伸出手,顧長平心疼的牙關都在哆嗦,卻依舊毫不留情的一記板子敲下去。

  靖寶眼淚飆出來,卻愣是一聲不吭。

  顧長平沒法再看下去,只得扭開視線道:「你有沒有想過,高朝萬一……」

  「他不會的。」

  「你賭的是人心,可萬一賭輸了呢?」

  「我想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不想到了最後,他們一個個都站在你的對面。」

  「你這是利用他的感情。」

  「你不也利用了他對你的感情,讓他對我的身世守口如瓶。」

  顧長平看著眼前的阿寶,心底暗暗驚駭,短短几個月官場的歷練,讓她的心機手段都突飛猛進。

  她學會洞察人心,也學會如法炮製。

  顧長平咬牙,「我沒想把他們幾個牽扯進來,他們若有事,我便是千古罪人。」

  靖寶吸了吸鼻子,「你有事,我就是千古罪人。」

  「你……」

  「囤糧是我的錯;但高朝這事,在我心裡反反覆覆想了幾千遍,我不認為我有錯。」

  她倔強的抬起下巴:「我在賭,你在賭,皇帝在賭,昊王在賭,這天下就是一場豪賭,就看誰下的賭注更大些。」

  「啪--」

  戒尺再次敲下去,顧長平聲音哆嗦道:

  「我可以賭,你不行。」

  「憑什麼我不行?」

  靖寶手心疼得火辣辣,話說得又直又嗆。

  顧長平喉結滾動,許久,才道:「因為我的膽子很小,只有針尖那麼大,你在我心上,他們幾個也在,我賭不起。」

  這話如同兩盆水同時向靖寶潑過來。

  一盆是剛剛燒開的滾水,燙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一盆是寒徹骨頭的冰水,冷得她瑟瑟發抖。

  滾燙的那盆是在說:先生有情有義。

  寒徹的那盆卻在說: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怎麼可能造反成功。

  顧長平啊顧長平,這世上哪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九萬兩銀子,我已經給了阿硯,江南的事情你不要再管,我已經處理了,你想知道我怎麼處理的,可以問阿硯。」

  顧長平的聲音越發的嚴厲:「秘書台是第一次,囤糧是第二次,靖文若,若再有第三次,我……」

  狠話說不下去,只好色厲內荏的補上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顧長平幾乎是落荒而逃。

  再多呆一瞬,他定要忍不住把人摟進懷裡,好言好語的哄著,可有些事情一旦縱容,她行事就會變得肆無忌憚。

  一旦肆無忌憚起來,她離真正的危險便就不遠了!

  ……

  靖寶看著自己紅腫的手心,眼淚嘩嘩嘩下來,也不知道是委屈多一點,還是憤怒多一點。

  談個戀愛,還被男人打手心,也是沒誰了!

  「爺!」

  阿硯捧著匣子走進來,把匣子放在桌上後順勢將燭火點燃,然後掀起衣袍往地上一跪。

  「爺,這是先生給的銀子,中秋那天我說謊了,我不是專程給爺去買肉月餅的,而是被先生叫去。」

  靖寶啞然半晌,苦笑了下,「他是不是讓你把囤糧的地方都寫下來?」

  阿硯點點頭。

  「然後他會想辦法把一部份糧運出臨安府,這樣我用三姐的說辭就顯得真實可信。」

  靖寶往下推理,「你肯定還把你的私人印章給他了,這樣臨安那邊的人才會乖乖配合。」

  阿硯心底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只得又點點頭。

  靖寶跌坐在椅子裡。

  溫大哥那邊應該已經在操作運糧的事,自己橫生節枝,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的動作。

  想到這裡,她覺得這三記手心,顧長平打得還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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