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是誰的主意
2024-06-03 09:27:31
作者: 怡然
靖寶屁股都沒挪,一絲不苟的把最後一行字抄完,收拾桌面上的東西,方才不緊不慢的走出去。
錢三一哪忍得住,趕緊跟出去瞧熱鬧。
「我是靖文若。」
靖寶作揖,「敢問,大人如何稱呼?」
「姓陸,名晨曉,是蘇太傅身邊的文書。」
陸晨曉把紙「嘩啦」一展開,「從明天開始,你跟我去蘇太傅身邊上衙,這是調令。」
「吧嗒!」
錢三一手裡的書掉落在地,看著來人,半天嘴巴沒合上。
去蘇太傅身邊上衙?
這,這,這……這他娘的是坐炮仗,一飛升天了!
靖寶彎下腰,撿起書,放到錢三一手中,沖陸晨曉行禮應道:「是!」
這小子怎麼這麼平靜?
這小子為什麼能這麼平靜?
錢三一托起下巴,才硬生生的把嘴合上。
一個個,都是狠人啊!
……
「靖文若被調到秘書台了?」
顧長平蹭的一下站起來,速度之猛,差點把茶盅給打翻了。
「對啊,我也很納悶!」
馮老頭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嘆道:
「我都已經把這兩人流放到荒郊野外了,怎麼還有人惦記上了呢?對了,調他的人是蘇太傅,這人你熟悉,好好問問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先生?」
顧長平兩條劍眉蹙在一起。
不應該是他啊!
先生這人說過,自己身處風浪之中,就不想再把親近的人扯進來,而且這些年他似乎已經在慢慢做身退的準備。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先生要找文書,也不應該找靖文若,她的資歷根本達不到,連錢三一都排在她前面。
「子懷啊,我想了想,這事你先生一人還未必能做到,他背後必定有人。」
馮老頭指了指宮中的方向,「有時候枕邊風比什麼風都有用!」
顧長平俊秀的眉目冷淡下來。
破格提拔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吏,的確不是僅憑先生就能做到的,高位上那人不點頭,誰敢?
蘇!婉!兒!
顧長平在心裡咬出這三個字。
……
馮老頭一走,隱在屏風後的沈長庚走出來,臉色同樣不大好看。
「那老頭說得很對,應該是蘇婉兒的手筆,你是棄子,靖七不是,他還年輕,又是探花郎,前程大好。」
沈長庚站了半天,腳酸,往椅子上一坐。
「我分析一下,她還是有野心的,至於為什麼不選錢三一,我認為是靖七比錢三一的性子好,也更容易拿捏。」
顧長平在房裡踱了兩步,突然拉開門道:「我去翠玉軒一趟,你幫我想想有沒有阻止靖七去秘書台的辦法。」
沈長庚伸手蓋住了眼睛。
我他娘的又不是皇帝,能想出什麼辦法?
忽的,沈長庚抬起頭,不對啊,翠玉軒這會早關門了!
……
同樣的時辰,同樣的地點,蘇秉文與謝瀾再次被人攔住了去路。
只不過,這次攔的人是顧長平。
看著顧長平微沉的神色,蘇秉文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一天遲早會來。
「謝姑娘,今晚我就不送你回去,你自個路上小心。」
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謝瀾本能覺得和前幾天找來的靖探花有關。
她沖蘇秉文微一點頭,又沖顧長平福了福,一言不發的離去。
「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吧。」
蘇秉文收回目送她的視線,「這裡離我翠玉軒最近。」
「就去翠玉軒。」
再次踏入翠玉軒,顧長平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明明兩個月前他帶著阿寶剛來過這裡,卻仿佛已久遠到是上輩子的事情。
掌燈,燭火跳動。
師兄弟兩人一站一坐,互相對視,安靜到令人油然升起一種壓迫感的地步。
終於,顧長平開口。
「靖寶去秘書台是誰的主意?是不是蘇婉兒?」
蘇秉文心平氣和道:「你坐下,這事容我慢慢和你說!」
「你果然知道!」
顧長平眉目冷然,「秉文,我把她帶給你看,你就應該知道他是我的人,時局這樣複雜,我護她還來不及,你怎麼能為了蘇婉兒,推她出去?」
「子懷,你……」
顧長平突然衝過去,一把拽住蘇秉文的前襟,直接將他提了起來,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往前沖,一下子就把蘇秉文頂到了牆上。
「你有沒有把我當兄弟?我活這麼大,帶過誰給你看?」
「顧長平,你……」
「你這是拿刀子在捅我的心!」
燭火勾勒出顧長平側臉的輪廓,眼睫根根分明,眼底閃著寒光,有東西在光里激烈的碰撞著,撕扯著。
蘇秉文看著那張憤怒到幾乎變形的臉,平靜開口道:「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七八天前的這個時候,靖七爺來找過我。」
「你說什麼?」
「他來求我一件事,求我想辦法幫他弄進秘書台,弄到我父親身邊,子懷。」
蘇秉文嘆了口氣,道:「他去秘書台不是任何人的主意,是他自己。」
顧長平瞬間爆了,手一松,一卡,直接卡住了蘇秉文的脖子,「這怎麼可能?找這種蹩腳的藉口有意思嗎?啊--」
蘇秉文壓了一肚子的怒氣,蹭蹭蹭竄上來,突然身體一發力,推著顧長平就往前沖。
咣當!
書案劇烈的晃動了幾下,上面的一個壽山石擺件搖搖欲墜。
蘇秉文吼道:「我問他,想進秘書台和你被賜婚有沒有關係?他說和你被賜婚沒關係,但和你有關係。」
「砰--」
一聲巨響,壽山石落在地上。
世界安靜了。
肉眼可見的,顧長平那永遠鎮靜從容,泰山繃於眼前,連眼皮都懶得提一提的臉,露出了真正的痛苦。
蘇秉文鬆開他。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想用來平復情緒,但失敗了。
他抬頭看了蘇秉文一眼,這一眼,是無奈,是後悔,是痛心疾首。
「如果我知道她會那麼做,便是拼著抗旨,也要把這樁婚事推掉。」
這話,把蘇秉文說得一愣,他對七爺的用情,已經到了這份上嗎?
許久,顧長平抬起頭來,正好與蘇秉文目光對上,他閉了閉眼,聲音像是大病了一場的疲憊:
「你把她和你說的每句話,一字不落的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