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比的是大小
2024-06-03 09:26:10
作者: 怡然
夜漸深。
阿蠻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子門口,雙肘撐著膝,雙手托著腮,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面的青石路。
這時,有人提著燈籠走近。
「七爺?」她跳起來。
「阿蠻姐,是我!」
元吉嘆了口氣,「去前頭看了,人還沒回來。」
阿蠻一屁股跌坐下去,元吉不解道:「爺都是做官的人了,在外頭應酬也正常,阿蠻姐在擔心什麼?」
你懂個屁!
阿蠻沒好氣的在心裡罵了一句,「我擔心的多了去哩。」
有沒有被顧長平欺負?
兩人有沒有乾柴烈火?
萬一情難自禁,做下那等事情怎麼辦?
懷了身孕又怎麼辦?
有腳步聲近,阿蠻一看來人,頓覺心頭長鬆口氣,「七爺,你可算回來了!」
靖寶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臉笑眯眯,「你怎麼還沒睡?」
阿蠻心中哀嚎:七爺你談個戀愛,把人談傻了嗎,哪有主子還沒到家,婢女就呼呼的。
「等七爺呢!」
阿蠻接過燈籠,朝元吉遞了個眼色,元吉趕緊去淨房備水。
靖寶進屋,阿蠻上前侍候,除去官帽時,她的手僵了僵--這髮髻不是她早上梳的。
阿蠻竭力不讓自己多想,但又不得不多想,七爺昨兒回來也這樣。
男人女人幽會,在什麼情況下需要把簪子都拔了?
阿蠻眼前出現一幅畫面:顧長平拔下爺的簪子,然後緩緩向爺壓下去……
「你這丫頭髮什麼呆?」
靖寶只穿一件白色中單,坐在銅鏡前,「家中今日可有事?」
阿蠻回神,忙道:「倒是有一件大事,臨安府來信了,信擺在爺的書案上,端午的節禮也一併送來,整整半船。」
「這麼多?都是母親給的?」靖寶一怔。
「族中各房都有,爺中了探花,又在翰林院當差,送的人多了,禮也厚些。」
「人情如此!」
靖寶起身走到淨房,「不必大驚小怪,收著便是。如何回禮,你和三姐商量著辦,她現在身子漸漸大好,閒著會生出病的。」
「是!」
阿蠻跟過去,替她將中單也脫去,目光從上到下將七爺看了個徹底。
還好,還好!
沒有什麼青紫的痕跡,看來這兩人……
不對啊!
萬一是顧長平下手輕了呢?
阿蠻一想到這裡,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搬過一把椅子,坐在木桶後面給七爺洗頭髮。
一邊洗,一邊心裡糾結著,要怎麼才能委婉的提醒一下七爺呢?
……
顧府,淨房。
齊林第八十八次看著木桶里爺揚起的嘴角,心裡有個聲音無比的蒼涼:
爺啊,爺啊,你好歹也是個教書先生,比七爺年長几歲,長得也人高馬大的,怎麼就被人……
救命啊!
齊林心中喊出的救命,源自七爺對自己爺說的一句話:「要我怎麼欺負你?」
這不就是意味著,自家爺才是壓在下面的那一個?
怎麼會呢?
齊林百思不得其解。
忽的,有往事浮上心頭:七爺秋闈搜身那日,隱隱綽綽露出了巨物。
原來,男人和男人之間,比的是大小啊!
萬念俱灰的齊林雙手捂住了臉。
從今往後,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靖家那頭的人,尤其是那個叫什麼蠻的婢女。
她定是會用高高在上的眼睛乜斜著他,嘴角勾起深深的嘲諷:看吧,我家爺才是上面的那一個。
齊林從指縫中偷看了眼顧長平,心裡忍無可忍的暴了句粗氣:
娘的,真不爭氣!
「齊林!」
不爭氣的顧長平似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道:「帳房裡,還有多少現銀可以花?」
齊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道:「回爺,還有近一萬兩的現銀。」
「嗯,夠了!」
「爺這是要……」
顧長平看著水面,笑道:「我與她定了情,總得送點定情禮,以顯得鄭重,明日你帶五千兩銀票在身上。」
齊林這時已經不想罵「不爭氣」這三個字,他想罵「敗家子」。
被人壓了,還要送人禮,爺啊爺,這場賭你可虧大發了!
……
翌日,休沐。
馬車一大早就等在了靖府門口。
有些事情能等,有些事情不能等,而且越來越緊迫的時間也不允許顧長平等。
靖寶匆匆忙忙出府,上了車心裡還有些怨氣。
昨天分手時,兩人說好的,午時一起去樓外樓吃飯,然後消磨一下午,晚上她再請傅成蹈,不用來回的跑。
哪知,她剛睜開眼,就聽到阿硯來回話說,先生已經等在了門口。
害得她早飯也沒吃,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跑出來了,本來她想陪著三姐好好吃頓早飯,聊聊近況的。
「我一睜眼,覺得等不到午時,所以就來了。」
顧長平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如今我算是知道,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怨我吧?」
怨?
靖寶咧嘴笑得像個傻子,哪還有什麼怨氣。
馬車駛出幾十丈,她才回過了神,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被他拿捏成這樣,以後可怎麼好?
「這會,我們去哪裡?」她問。
「到了就知道!」
顧長平低下頭,看著她眼中的黑亮,「路上若是無趣,我們可以做些有趣的事。」
又來?
靖寶眉梢劇烈一跳,臉頰緋紅。
顧長平:「比如,說說昨兒晚上有沒有失眠,有沒有想我?」
靖寶:「……」
顧長平:「我是一夜沒睡好。」
靖寶:「……」
她捂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想:再這樣下去,我早晚心悸而死。
……
翠玉軒後門,東家蘇秉文背手站立,目光看著顧長平親手扶下的那人,不由臉色僵了僵。
他昨晚已經睡下,不想這小子派顧懌送信來,說明兒一早讓他在翠玉軒後門等著,有個貴客要來店裡。
還交待說,閒雜人等統統避開,貴客臉皮薄,不喜歡見到生人。
這貴客,就是探花郎???
「蘇爺,早!」靖寶恭恭敬敬作揖行禮。
「七爺,早!」
蘇秉文回禮,目光卻瞅著顧長平:你小子,什麼情況?
顧長平視若不見,拉著靖寶的手便往裡走。
靖寶做夢都沒想到,他會當著蘇爺的面牽她的手,掙了幾下,沒掙脫,心又開始像鼓敲一樣。
後頭的蘇秉文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沒錯,兩人的手握得緊緊的,而且是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