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七爺願意賭
2024-06-03 09:26:06
作者: 怡然
食盒裡擺著三菜一湯,還有一盤剝得乾乾淨淨、晶瑩剔透的荔枝。
「齊林說,飯菜是廚娘做的,但那盤荔枝肉是……」
阿硯瞄了眼七爺的臉色,知趣的閉上了嘴巴。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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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所說的好好疼你?
靖寶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指甲死死的掐進掌心,所有刻意豎起的堅強變成了寸寸柔腸,轟然倒塌。
我才和他交了一回手,就輸得一塌糊塗。
「顧長平!」
靖寶有氣無力的想:「我恨死你了!」
你怎麼能那樣對我?
你怎麼能用一盤荔枝肉,就讓我輕而易舉的屈服!
「阿硯!」
「爺還有什麼吩咐?」
「讓齊林給他帶句話。」
靖寶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吐出口氣,「就說:七爺賭了!」
我們這短短的一生,最終什麼都要失去的,誰不是在過著今天,等著明天?
明天是什麼樣?是艷陽高照,還是陰天下雨;是平安喜樂,還是焦灼痛苦,無人知道!
既然未知,那等待又有什麼意義?
爹,娘,姐姐!
我只想我的人生,能有一次可以做回自己,愛一個人,追一個夢,抓得住眼前的幸福。
哪怕那幸福只有短短的幾年!
都夠了!
……
國子監,顧長平一講完課,夾著課本便往外走,有幾個監生追出來要請教問題,他恍若未聞,走得更快!
監生甲:「顧博士怎麼連人都不理的?」
監生乙:「聽說從前不這樣。」
監生丙:「就是,從前他對率性堂那五人,好著呢!」
監生甲:「偏心也不能偏成這樣啊,我也是他的學生,說不定將來還能成為他的弟子。」
監生乙:「別美了,顧博士早就放話,此生再不收弟子!」
監生丙:「率性堂五虎將,將成為國子監的絕唱。」
監生甲:「嗚嗚,我這會好想去死一死!」
監生乙,監生丙異口同聲:「去吧!」
顧長平沒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沈長庚那邊。
他院子裡還有兩個博士同處一室,說話做事極不方便,若不是下午還有一堂課,他直接甩手走人。
沈長庚見他來,用手點了點桌上的信箋。
顧長平掃一眼信封上的筆跡,就知道是溫盧愈寄來的。
取出信,細細讀完,他將信收進懷中,壓低聲道:「南邊的幾個錢莊鋪子已經開業。」
「生意如何?」沈長庚問。
「有段九良在臨安府的人脈,那邊的鋪子很不錯;蘇州府和金陵府的差一些。」
顧長平伸出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寫了串數字。
沈長庚眼睛都直了,「這特娘的還差,老子這輩子聽都沒聽過這麼些銀子。」
顧長平漆黑的眸光從眼尾處瞥下來,「一旦打起來,數萬人的軍餉,馬匹糧草……這點銀子不過是杯水車薪,遠遠不夠。」
「真的得打起來嗎?」沈長庚嘆氣。
顧長平手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有說,沈長庚不是幼稚的人,問出這樣幼稚的問題,是他心裡沒底。
沈長庚看著顧長平的神情:「你給我個實話,這太平還能維持多久?」
「少則兩三個月,多則一兩年。」
顧長平頓了頓道:「這回皇帝連十二郎的胞弟都動,敲山震虎的用意足夠明顯,戶部和兵部最近都有動靜,皇帝已經在未雨綢繆,等的,只是一個順理成章的動手時機。」
「那溫盧愈那邊,還得加緊啊!」
沈長庚想了想,又道:「再有兩月水稻成熟,聽說今年南邊的收成不錯。」
「他不會在南邊收糧的,太過明目張胆。」
顧長平正欲再說,聽到外頭有腳步聲,不由心一緊,見進來的人是齊林,又鬆了口氣。
齊林看看沈長庚,再看看自家爺,硬著頭皮道:「回爺,東西已經送到七爺手中,七爺有句話,讓小的帶給爺。」
顧長平示意他說下去。
「七爺說:他願意賭。」
顧長平先一愣,隨即端起茶盅喝茶,掩住眼底的笑。
奈何那眼角都飛了起來,像是春燕剪了叉的尾,根本藏不住,沈長庚眼尖的看到,「你笑什麼?什麼願意賭?」
「你不用明白!」
顧長平放下茶盅,走到門口,回首意味深長道:「我覺得不光是溫兄那邊要加緊,我這頭也得加緊。」
那必須的!
造反一事可不是鬧著玩的,腦袋都別在褲腰袋上呢!
沈長庚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點完,又覺得不太對!
那小子眉梢眼角都是春色,造反能造出春色來?
沈長庚這時才砸摸出一些味道,這王八蛋說的是他和那靖文若吧!
……
下衙的鐘聲敲響,靖寶故意磨磨蹭蹭。
錢三一的速度依舊是飛起來一般,收拾好,居高臨下對靖寶冷笑道:
「靖七,別裝了,看在那一半的荔枝都進了我肚子裡的份上,你當我是瞎子聾子就好,但有一點我們要說道說道。」
靖寶被這人點破了小心思,訕訕道:「說道什麼?」
「我從小到大光屁股長大的兩兄弟,一個對你求而不得;一個對他求而不得。」
錢三一一咬牙,一跺腳,索性不要臉:「我希望你把對他們兩個的愧疚,都統統彌補到我的身上。」
靖寶:「……」
錢三一手一攤:「廢話少說,三百兩銀子封口費。」
靖寶:「……」
靖寶:「憑什麼?」
「就說給不給吧?」
錢三一的聲音突然帶出了哭腔:「不給,我這就給他們倆哭上一哭。我的青山和美人哎,你們怎麼這麼命苦的喲……」
「給,給,給!」
靖寶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錢三一眼前一亮,正要去接,靖寶把手一收,「裝聾作啞?」
錢三一拼命點頭:「必須的!」
「不搗亂,不添亂?」
「一定的!」
「不會再為高朝、徐青山鳴不平,站在我這一頭?」
「堅定的站在你那頭。」
「不許對任何人說起,要漏出一個字怎麼辦?」靖寶逼視著他。
「就罰我再被那個王八蛋騙去三百兩。」
靖寶一怔,「那王八蛋是誰?」
「你安心和先生談情說愛,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錢三一趁她愣神,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銀票,然後張開雙臂用力抱了抱他:
「靖七,加油吧,爭取做上面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