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我的男人
2024-06-03 09:25:44
作者: 怡然
再入尋芳閣,靖寶一直往裡,卻不見一個人影,連顧懌、齊林都不見。
「人呢?」
阿硯也覺得奇怪,「爺在這裡等著,我去瞧瞧。」
片刻後,阿硯回來了,神色有些不自然道:「爺,閣主找到了,先生要陪著脫不開身,他讓爺把食盒放下,先回去歇著!」
「他親口這麼說的?」
「嗯!」
靖寶不疑有他,放下食盒就要走,忽然耳邊聽到一記悶哼。
這聲音?
靖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扭頭道:「我有句話沒交待清楚,還是見先生一面再走吧!」
「爺?」
阿硯忙伸手攔住:「別去了,走吧!」
靖寶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讓開!」
阿硯見攔不住,只好讓出身位。
靖寶大步往裡,顧閣主住湖邊,剛剛的聲音應該是從那裡傳來。
走得近了,聽不見悶吭聲,反是一聲又一聲的鞭子聲入耳,靖寶整個人飛奔起來。
水榭中間。
顧長平雙膝跪地,光裸著上半身。
他的身後,一中年婦人拿著鞭子,一鞭一鞭往他後背抽,那後背,早就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靖寶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耳畔嗡嗡作響,胸口好像被巨石壓住了。
為什麼要打人?
那婦人憑什麼打人?
靖寶無意中將手指捏得「咯咯」作響,瘋了似的衝過去,忽然,一道身影攔過來。
「七爺,留步。」
靖寶遠遠見過這人一面,聽說是顧閣主的貼身老奴錦姑,「憑什麼留步,我先生犯了什麼錯,要挨這麼狠的打?」
「他沒犯錯。」
錦姑回頭看一眼,眼裡有說不出的心疼:「是閣主清醒了。」
閣主?
那這人就是顧幼華,顧長平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們應該相親相愛,相依為命啊!
「清醒了就要打人,這什麼破道理!」
靖寶出奇的憤怒,把錦姑往邊上一掀,錦姑順勢抓住她的手:
「你去勸,她只會打得更凶!多勸一句,她多打一鞭,七爺確定要去嗎?」
要去!
靖寶怒氣沖沖地甩開錦姑的手,卻沒邁得開腳步,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經常打人?」
「現在也不經常了。」
「那就是以前常常打?」靖寶一下子聽出這話里的言外之意。
錦姑看著靖寶。
她知道他,當今探花郎,也是長平另眼相看的人。
「經常。」
「為什麼?」靖寶眉間的怒火再度燃起。
「因為馬步扎得不紮實,因為書讀得不好,因為夾菜的動作不優雅……」
錦姑眼眶漸漸泛紅,「他是六爺的兒子,六爺是這個世界上對小姐最好的人,所以小姐希望他……就是六爺。」
靖寶的怒火噗得一下被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恐。
這世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有人喜靜,有人喜動;有人喜歡吃甜食,有人喜歡吃辣;有人性子灑脫,有人沉默寡言……
就算是樹葉,這世上也找不出兩片一模一樣的。
把一個人,活生生的塑造成另一個人,這是多麼瘋狂、殘忍的事情?
「她沒有權利這麼做!」
靖寶上前,一把握住顧幼華揚起的手,「住手!」
顧幼華轉過身,蒼白的臉上多出一抹慍色,「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你給我看清楚了,他是顧長平,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顧家六爺。」
「阿寶!」
顧長平忍著疼痛低叱道:「還不趕緊走開。」
「我不走!」
靖寶眼神倔強,「顧幼華,我不管你是瘋的,還是正常的,你都給我聽清楚了,我的男人誰也不准碰,誰碰我和誰拼命!」
話落,整個水榭沉寂了。
阿硯:「……」才說要和從前一樣呢,怎麼這關係不退反進了?
顧懌:「……」七爺,牛逼啊!
齊林:「……」七爺啊,以後你就是我齊林的祖宗,只要不讓我家爺挨打,我給你跪下都成!
顧長平整個人僵了。
他不是天生就冷情冷性的人,他性子裡也有調皮搗蛋,狂妄膽大的一面,是姑母十幾年如一日的虐待和折磨,練就了他驚人的忍耐力。
有好幾次,她幾乎將年幼的他打死。
他疼得受不了,就哭著問錦姑,「姑母是恨我嗎?」
錦姑眼淚汪汪,「恰恰相反,她愛你,比誰都想要你好!」
他從小沒有母親,也沒有親人,她既是他的母親,又是他唯一的親人,錦姑說她愛他,他也相信。
愛是這樣的嗎?
顧長平在心裡無數次的想過這個問題,等想明白的時候,她已經瘋了。
和一個時瘋時好的可憐人,有什麼計較的呢?
顧長平從未想過計較,卻不曾想有人幫他計較了。
看著那張憤怒的微微有些變形的臉,一滴冷汗從額頭滾下來,落到眼睫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又滾落下去。
她,怎麼能有那個膽量?
靖寶的膽量還在後面,「他叫顧長平,顧一世長平的意思,他的身份活著本來就難,你卻讓他難上加難。顧幼華?」
她連名帶姓的喊:
「他是他自己,不是你的誰,你有什麼權力讓他變成顧六爺,就為你自己心裡那一點可憐的念想?」
靖寶眼中閃過痛色:「都是可憐人,就別相互折磨了,成嗎?」
顧幼華整個人僵住了,臉色慘白如紙,眼底那點清明,很快化入一片瘋狂里。
「啊--」
錦姑見勢不妙,給顧懌一個眼神,顧懌立刻將手掌往下一劈,顧幼華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這時,顧長平從地上站起來,接過齊林遞來的衣裳,往身上一披,「點支安神香,讓她好好睡一覺!靖寶,你跟我來!」
「爺,你的後背?
顧長平沖齊林擺擺手,率先邁開了步。
他叫她靖寶,是生氣了嗎?
我剛剛的話,說得過份嗎?
靖寶忐忑不安的跟他進到屋裡,門一關,那人壓了過來,死死的抱住了她。
這一抱,靖寶的眼淚奪眶而出,又不敢伸手回抱過去,怕碰著他的傷口,只好拼命的緊閉著眼睛,別讓眼淚流太多。
「剛剛說我男人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