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不太平了
2024-06-03 09:25:04
作者: 怡然
「還有!」
靖寶頓了頓道:「日後若有傅家的人來,不論男女,都不必告訴三姑娘,我若在家,我出面迎客;我若不在家,你出面打發。」
阿蠻更懵了,「七爺這是要……」
「要避嫌!」
靖寶轉過身,臉上晦暗一片。
大姐這人從來不會咸吃蘿蔔淡操心,她能看出趙大奶奶厲害,那這女人一定是厲害的。
站在趙大奶奶的角度,所作所為沒有錯,換作任何一個正室,就算為了家族的臉面,也要把苗頭扼殺在搖籃里,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書房。
書房裡,日頭透過窗紗打進來,昏昏沉沉的照在地上。
靖寶撐著下巴盯著窗紗看了一會,打開抽屜,拿出木匣子,把裡頭的兩封信展開,又讀了一遍後,方才提筆寫字:
青山兄:
展信悅!
諸事紛紛擾擾,終於得閒。
一個時辰前,我在碼頭送別秦生,這小子臨上船之前,對我嘆了又嘆道:「文若,回去吧,別送了,你這一送我眼淚又要掉下來!」
忘了與你說,他外放富陽縣當縣丞,說要造福一方。
如你所願,我中探花,錢三一做了狀元,我們都進翰林院。
這人貪財本色不變,給秦生包了十兩銀子的喜錢。你是沒瞧見他掏出這十兩銀子的表情,跟千刀萬剮了他似的。
高美人沒有參加春闈,而是直接進了錦衣衛,箇中原因太過複雜,可等你回京後再詳說。
雖然瞧著挺威風凜凜的,但我莫名心疼他,身在雲端的貴公子,本應該左手是詩書,右手是風月。
若你在就好了,你們從小玩到大,沒有不能說的話,我想他應該很想你!
其實……
我也時常會想到你。
你蹴鞠的樣子,狷魅狂野的樣子,還有嘲諷我的樣子……都是曾經活生生的你。
我想,如今的你應該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千里之外,萬里長風,屍山血海里千錘百鍊出來的,應該是讓人看一眼都生出畏懼之心的小徐將軍。
向小徐將軍匯報,國子監幫你去過了,裡面的一草一木也都替你瞧過,沒什麼好瞧的,比不得塞外的山山水水。
對了,我們幾個還摸黑翻牆去碑林燒烤,肉還是那個肉,酒還是那個酒,可你不在,我們都吃得沒滋沒味。
所以,刀槍無眼,請好好照顧自己,我們國子監五兄弟,得相伴走下去,少了哪一個都不行。
最後,也請替我看看大秦的萬里河山,看看沙漠草地、雄鷹快馬,那麼廣闊,那麼自由,那麼令人嚮往!
娘娘腔
落筆。
信寫完,再看一遍,塞進信封,封了口/交給阿硯,讓他送到徐家。
阿硯猶豫著,「爺,這信會送到徐公子手裡嗎?」
「會!」
靖寶篤定道:「對了,順便去茶肆酒坊打聽一下王家求娶郡主的事,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
有什麼呢?
她想不大明白,但在削藩的這個節骨眼上,王家這麼做是不是逼人太甚?
十五日的削藩之期已過一半,王家難道連這幾日都等不及嗎?
……
阿硯打聽回來的消息,讓靖寶根本坐不住,長衫一撩,直奔甜水巷。
杜鈺梅見她來大吃一驚,靖寶三言兩語把三姐的事情說完,也不管杜鈺梅消化沒消化,便道:
「坊間傳言,王家人求娶郡主是為報王洋的斷腕之仇,而且王家人還放狠話說不怕寧王府不肯,說等把人娶進門,是死是活便由不得誰了!」
杜鈺梅對上靖寶的眼睛:「七爺是覺得王家不至於囂張至此,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
靖寶先是錯愕,隨後是震驚。
杜鈺梅微微一笑道:「其實這消息兩天前就有了,七爺忙著府里的事無心深思,我卻是冥思苦想了整整兩夜,才想出這麼一點東西。」
「你這個師爺,開始幹得有模有樣了!」
杜鈺梅學著靖寶的樣子,抱了抱拳:「還請七爺多擔待!」
靖寶眼角抽搐幾下,「說吧,這兩夜都想出了些什麼?」
「王國公成了精的人,就算狂妄,也不可能狂成這樣。只兩種可能……」
杜鈺梅正色道:「一種是寧王在為自己不交出兵權尋找藉口,故意放出這樣的風聲;另一種,是有人不想寧王交出兵權,故意用這樣的風聲來刺激寧王。七爺,你覺得呢?」
靖寶寂然不語,目光深深地看著某一處。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是有人想與寧王結盟,故意放出這樣風聲,逼寧王造反。
這人,應是顧長平。
想到這裡,靖寶臉上晦暗一片。
這四九城,到底要開始不太平了!
……
寧王府,人人噤若寒蟬。
皇帝要拿走王爺的兵權、藩地,王家對郡主放出狠話,把郡主氣得要上吊自殺,王妃氣得病倒……
可怎麼得了啊!
書房裡,寧王李君權看著下首處的心腹謀士,罵道:「一個小小的王家都欺負到本王頭上了,誰給他們的狗膽?」
謀士面色陰沉道:「所以王爺啊,這兵權可萬萬交不得啊!」
李君權面露怯色:「不交,那可是欺君之罪!」
「交了呢?」
謀士搖頭道:「王爺真的要一輩子被圈養起來嗎?新帝為了顯示容人之度,會善待於你,王家呢?我看王家這德性是一時半刻都等不得的!」
「這他娘的硬是逼著本王上梁山啊!」李君權咬牙切齒。
「福之禍所仗,禍之福所兮!」
謀士撫須沉吟道:「皇帝把皮球踢過來,王家唱的這一出,正好可以讓咱們把皮球踢過去。」
李君權一驚:「此話怎講?」
謀士思忖道:「新帝召安王爺,是為了震懾其他藩王,新帝把王爺的後路安排的妥妥噹噹,還承諾了諸多好處,就是怕您不肯。王家卻在此刻跳出來大放闕詞,王爺不防往宮裡走一趟,狠狠告王家一狀!」
李君權頓時明白過來:「若告倒了,可出出心頭這口惡氣;若告不倒,我也能窺探皇帝的意思,早早做決定!」
「王爺聰明!」
謀士冷笑道。
李君權慢慢點了點頭,道:「來人,給本王更衣,備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