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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看錯了眼

2024-06-03 09:22:52 作者: 怡然

  「亥時一刻,你人在哪裡?」

  「我接到錢三一送來的信,他說他在一品堂,讓我趕緊送銀子過去,還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帶任何人進來,他要臉!

  審問的人身子前傾,眼神陰鷙:「然後呢?」

  靖寶乾裂的雙唇動了動:「然後我帶著銀子就去了,小廝阿硯要跟進去,我沒讓。找到門口的龜公問了問,他領我進去的。」

  「說下去!」

  

  「進去後,有人從背後把我敲暈,醒來,錢三一在我邊上,那女子躺在床上,身下一灘血。」

  靖寶摸了下後頸,這會頸子還一抽一抽的疼。

  「你知道那女子是誰嗎?」

  「誰?」

  「郭巧兒!」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像是在哪裡聽過!

  靖寶眼睛渙散了下,突然一下子又鋥亮起來,「郭培乾的女兒!」

  審問的人厲聲說:「郭培乾被國子監解聘後,日子難過,女兒郭巧兒本來就被正房不容,郭培乾為了打發她,收了五千兩銀子把她許配給了一個鰥夫做老婆。」

  靖寶怔怔地看著那人。

  「那鰥夫五十有一,可以做郭巧兒的爺爺,郭巧兒不肯,被下藥抬上了花轎。鰥夫那玩意早就廢了,和太監沒兩樣,床上只會折磨人,郭巧兒逃出來,又被抓回去,幾次後,鰥夫見她實在烈性,就把人捆了賣給一品堂,賺了二千兩銀子。」

  審問的人猛的一拍桌子,「你和錢三一在國子監就與郭培乾不對付,所以把她玩夠了,又聯手殺了她?說,是不是?」

  靖寶很想說一句:「官爺,你鬧著玩呢?就我?還姦殺?」

  但面對審問人冷沉的臉,靖寶認真的搖了搖頭:「我說過了,我是被錢三一約去給他付錢的,我根本不知道巧兒姑娘就在一品堂。」

  「你說謊!」

  審問人伸出手指,對著靖寶點了點:「錢三一交待說,根本沒有給你寫過那樣一封信,而且,他說是你約他來一品堂的,說是要在春闈前鬆快,鬆快!」

  什麼?

  靖寶腦中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她幽幽醒來,一睜眼,看到錢三一坐在地上,手揉著後腦勺,表情痛苦道:「靖七,你怎麼約我到這裡,尋芳閣不好嗎?」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約你的,是你……啊!」

  她一聲尖叫,嚇得從地上蹭的坐起來,「錢,錢三一,你看那是什麼?」

  錢三一也嚇得「啊」了一聲,「好,好像……是個人!」

  「她身上是,是不是……在淌血!」靖寶的聲音都顫慄了。

  「是,是,在淌……血!」

  「去看看……」

  「我起不來!」

  「我也起不來!」

  兩人攙扶著,顫顫威威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忽然,門被一腳踹開,有人沖了進來……

  「還不如實交待!」

  審問人再次一拍桌子,「你是怎麼殺的人?」

  靖寶抬頭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從齒縫裡迸出一句:「我沒有殺人,錢三一沒有殺人,我們醒來時,郭巧兒就已經死了,人不是我們殺的。」

  「給臉不要臉!」

  審問人一腳踢翻椅子,「來人,給他上刑!」

  靖寶一拍桌子,厲聲道:「我說過了,人不是我殺的,按照大秦法律,有功名在身的人,不可以用刑。我是舉人,你若敢給我用刑,我定讓你家破人亡!」

  那審問人見著靖寶眼中如刀鋒般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來人,關入大牢,明日再審!」

  ……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燭火一閃一閃,地上鋪著草蓆,草有潮氣,屋有霉味,幾隻耗子哧溜穿過。

  牆角蹲著一人,正是錢三一。

  錢三一抬頭見是靖寶,沒說話,等獄卒哐當一聲把柵欄門鎖上離開後,方才幽幽開口道:「姓靖的,我被你害死了!」

  靖寶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

  這牢里哪兒哪兒都漏風,可真冷啊!

  「你聽到沒有,我被你害死了!」錢三一怒吼,「我本來在家裡溫書溫得好好的!」

  「你給我閉嘴!」

  靖寶齜了齜牙,「你也不用你的豬腦子想想,我是那種深更半夜會找你去逛妓院的人嗎?」

  錢三一一噎。

  對啊,靖七不是這種人!

  那他是怎麼腦子一昏,就相信了呢?

  「你怎麼也不問問我,我是怎麼去的一品堂?」

  「怎麼去的?」

  「我也是收到了你的信,說你在一品堂欠了銀子。」

  「我……」

  錢三一咬咬牙。

  好吧!

  這事,是他做事的風格!

  怪不得精明如靖七,也最後著了道。

  靖寶起身走過去,在他邊上坐下,壓低聲音道:「我想是有人給我們設了一個局,讓我們一頭往裡鑽。」

  「哪個龜孫子在背後陰咱們?」

  錢三一恨得咬牙切齒,「等爺爺出去了,挖他家祖墳!靖七,那……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阿硯就在一品堂外頭等我,我出事,他一定先去找先生,再去找高朝、徐青山他們。」

  靖寶抬起頭,自言自語:「他們肯定會來救咱們的。」

  ……

  顧長平站在屋檐下,屋裡的燭光在他腳前斜出條陰陽線。

  一旁的高朝垂頭,拇指微扣。

  屋裡,傳來長公主的罵聲和高駙馬低低的啜泣聲。

  高駙馬在梨園坊有個唱戲的相好,錦衣玉食的養了幾年,養得皮白肉嫩,不想前些日子與王國公勾搭上了。

  高附馬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喝多了酒,便在酒桌上罵王國公,罵著,罵著,又罵到了皇后,接著又罵了皇帝一句。

  若攤開來說,也算不得真罵,只不過是埋怨。埋怨皇帝性子太柔,行事太弱,先帝看錯了眼。

  話傳到宮中,經王皇后這麼一挑唆,新帝勃然大怒。

  先帝在時,便因為新帝性子柔弱,耳根子軟起過廢棄之心,如今舊事重提,便是在新帝心口插了一把刀。

  新帝豈能容他?

  若不是看在長公主府的份上,早下了大獄。

  「啪--」

  駙馬捂著臉從屋裡走出來,扭頭看了看高朝,一言不發地走出院子,緊接著屋裡傳來呼啦啦一陣脆響。

  婢女們你看我,我看你,無一人敢上前。

  高朝右腳剛邁,被顧長平一把拽住。

  「在外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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