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少年人
2024-06-03 09:18:34
作者: 怡然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後,所有參與打架鬥毆的監生停課十日,寫悔過書,罰抄四書五經一百遍。
靖寶頂著一頭醬菜的味兒走出國子監,抬頭就對上高美人的目光。
美人也沒好到哪裡去,頭頂還有幾顆米粒,也不知道是哪張嘴裡噴出來的。
一旁的錢三一和汪秦生就更慘了,一個衣服破了,再次露出白斬雞的胸脯;一個頭髮散了,跟個吊死鬼似的。
唯有徐青山,面容乾淨,衣衫整潔,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這小子也是在瞬間領悟出靖七的良苦用心,吹一記口哨後,便遠遠的躲開了,停課、抄書完全沒他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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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你看我,我看你,迸發出一陣嗷嗷大笑。
彼時,陽光正好!
少年人的傲氣,怒氣,狂氣也正正好!
……
錦衣衛府。
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盛望笑眯眯走進來,「顧大人,宮裡旨意來了,您請回吧!」
顧長平苦坐一夜,再鐵打的人也顯出幾分憔悴。
走到門口,他沖盛望抱了抱拳,「這兩日叨嘮了。」
見他如此,盛望低笑一聲,「顧大人也不問問宮裡到底是什麼旨意?」
「左右不過是罷官。」
「那您……還笑得出來?」
「難不成哭!」
顧長平拽拽衣領,撣撣長衫,走下台階。
「大人,且慢。」
盛望突然叫住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跟前,「想問大人一句話。」
「你問!」
「為什麼要和首輔大人對上?」
顧長平頭微垂著,此刻晨霧並沒有完全散透,他的雙眸隱在霧色之中,看不真切裡面的情緒。
「盛大人,其實沒有什麼為什麼,不過是不想這麼糊塗的活著罷了,告辭!」
一隻大手握上他的手臂,顧長平狠狠地激靈一下,眼中疑惑未散。
「他還有後招,你要小心!」
盛望努力的壓低嗓子,一字一句。
……
靖寶回府里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帶著阿硯和元吉直奔刑部。
到了正門口,倚著石獅子等了一會,看見高美人從轎子上下來。
走近一瞧,靖寶眼珠子差點掉地上,這人竟然穿了一件皇馬褂。
「先帝賞的,狐假虎威一下,怎麼樣,帥吧!」高美人「啪」的一聲打開扇子,神態高傲的像只孔雀。
靖寶沖他比劃了個大拇指。
先帝是您舅舅,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人並肩走進朱紅色的大門,剛跨過門檻,便頓住了腳步。
幾丈之外,石虎一身官袍,背手而立,臉上的橫肉一條一條的,目光落在靖寶的臉上,泛著寒光。
靖寶唇蠕動:「高朝,你的黃馬褂好使不?」
高美人眼白翻出天際,「好不好使,試試就知道了!」
靖寶:「那……您先請!」
「小媳婦樣兒!」
高美人罵歸罵,身子卻擋在靖寶前面,「喲,沒想到我的面子這麼大,還勞石大人迎我!」
迎你個屁!
石虎懶得跟這小子廢話,「尚書大人知道你們要來刑部,命我在這裡通知你們,前兒下了幾場大雨,資料庫屋頂的瓦片被吹跑了幾片,很多卷宗都潮了水,今日秋陽好,你們幫忙拿出去曬一曬。」
高美人聽了心裡一樂,這不正好嗎!
靖寶卻皺起眉頭,事情怕不會那麼順吧!
果然。
兩人走到資料庫一看,傻眼,整整一個三進的屋子,堆滿了各種案宗,這得曬到什麼時候?
「既然要曬,那就都拿出來曬曬吧,免得受潮氣生了蟲。還有啊,這些都是重要的東西,你們兩個動手就行了,下人不許摻和進來。」
石虎扔下這一句,扭頭就走。
不是要到刑部來送死嗎,死的方法千萬種,累死也是其中一種。
靖生,這才剛剛開始呢!
「……所以,讓我穿著一身黃馬褂曬卷宗,還有沒有天理?」
高美人死都不敢相信皇親國戚會是這種待遇,正挖空心思的想辦法,一旁的靖寶已經命令道:
「高朝,你負責找到郭父的案卷,我來搬,我來曬,咱們分頭行動。」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美人!」
高朝:「……」
這理由,合情合理!
……
「爺,除了徐青山留在國子監,另外四人都已經入了各部。」
顧長平剛剛沐浴出來,頭髮還在往下滴水,「錢三一有他父親護著,受不了委屈;宣平侯看在靖七的份上,對汪秦生也會格外照顧。那兩人的日子怕不會好過。」
齊林道:「在院子裡曬案宗呢,還不讓人幫襯,石虎是故意的。」
顧長平把濕發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道:「郭父的案宗應該不會在裡面,他們怕是白幹了。」
「那怎麼辦?」
「我去幫他們一下。」
齊林驚得頭皮都炸開了,「爺,宮裡都讓你禁足反省了,怎麼去幫?」
「不是有你嗎?」顧長平聲音淡淡。
齊林:「……」
齊林深吸口氣,鼓足勇氣道:「爺,我斗膽問一句,你是去幫高公子,還是靖七?」
「有區別嗎?」
「有!」
齊林豁出去了,「如果爺幫高公子,那小的沒話說。高公子從小錦衣玉食的,別說曬書,就是曬他自個,都是被人抬出去曬。公主府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爺是得護著。」
「如果我幫靖七呢?」
「那……」
齊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低低帶上些哭腔來,「爺啊,你不能夠啊,靖七是個男的,她沒法給顧家傳宗接代啊!」
「齊林,你他娘的就是個不長腦子的混人!」顧長平手指著他,「我這樣的人,我要幹的事兒,能傳宗接代嗎?」
這是變相承認他對靖七有意思了?
齊林跌坐在地上,想哭!
……
把案卷搬下來,取出晾曬在青石上,極重要的一些則先擱進一旁的蒸器中略蒸過再行晾曬。
案卷庫在整個刑部的後側,四下里靜悄悄,靖寶來來回回,忙個不停。
太陽曬得人淌汗,她略擦了擦汗,隨手拿起一本半乾的卷宗,翻了翻。
翻到一半,靖寶忽聽得身後一人道:「靖公子,這案卷是不能隨便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