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雨桐是在擔心我嗎
2024-06-03 08:01:32
作者: 者鶴
「這是什麼啊?」
祁澤楷和陳淨遠的東西開蓋之後,眾席位上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凌雨桐也挑了挑眉,祁宴說負責,還真的負責的挺好的,乍看不常見,細品價值倒是不功不過,就是聖上要雞蛋裡挑骨頭,也難說出個一二三。
已有認出來的大臣動了心思了。
他們慣常是出手富裕的,也不缺什麼,但遇見新奇的且需要的玩意,確實會想帶回府上。
只聽聖上一號令,他們就不需講解也自通了武流光簡略提過的方式。
兩人的東西被撤下去,送到出銀子最多的臣子座位前。
凌雨桐略微鬆了一口氣。
祁宴低聲道:「別擔心,於今日事兒上,沒人挑的出咱家的毛病。」
她轉眸看他一眼,微微點頭。
他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
於是,她就安心看下去了。
聖上坐在上頭可謂是十分滿意,嘴角掛著笑,每次有一件東西被擺在大臣面前,他眼裡的舒暢就又多一分。
等所有人的物件都有了新的歸屬,聖上輕咳一聲:「這次多虧武編修的好建議,想來跟在佟太傅身邊,你學到了不少。」
「不錯。」
明眼人都能看出聖上對武流光的和顏悅色和滿意。
這時,聖上話鋒一轉。
「既然這樣,不如這些現銀就交給祁修撰看守分配吧。只一文官定然不夠,那就……再加個祁宴。」
聖上的手掌一轉,指到祁宴身上。
忽然被點名,祁宴的表情並不惶恐,他只是垂眸淡淡道:「回聖上,這錢款數額龐大,只臣與修撰二人,怕是人手不足,恐出亂子。」
「您的善不該有任何意外,還請聖上加派人手。」
聖上一滯。
他著實沒想到祁宴竟以話堵話,叫他無法不應。
凌雨桐注意到,聖上的臉色當即就拉下來了,但卻只一抬手,道:「可有人選推薦啊?」
話音語氣之寒涼,叫人背後僵硬發疼。
祁宴抬眸:「自然是聽您安排。」
聖上冰冷扯唇,眼裡的溫度更像是寒霜。
「哦,那就喻相吧。陳淨遠也一同。」
「夠嗎?」
凌厲的氣勢在聖上身上積蓄著,凌雨桐眼一沉,她敢肯定,只要這次祁宴再說一個不字,聖上積蓄的脾氣就都得一下子發出來。
祁宴自然也知。
可他卻像完全不知一樣,淺淺抿唇,深深拜下,以示沒有異議。
聖上冷哼一聲。
陳淨遠倒是沒別的表情,但喻相的臉卻拉得老長。
自他的兩個兒子雙雙死後,他本來在朝堂就略遜一籌的地位更加拉胯,眾人都道他們家是得罪了二皇子,不少本來跟隨他的官員也選擇了中立,趁早和他拉開了關係。
沒有追隨者,就是沒有能一起扛傷害的人,喻相這個丞相……幾乎可以說是只有個名號了。
喻相抬起頭,一雙老眼陰沉沉地看了祁宴一眼。
他本不該攬上這樣的麻煩事的。
都是因為祁宴。
他大兒子的死是間接因為祁宴,二兒子雖是庶子,但以他的直覺來看,也定和祁家脫不了干係!
祁宴抬眸,對上喻相那恨不得將他置之死地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挑。
喻相的拳頓時捏緊。
這是挑釁!
凌雨桐輕輕碰了一下祁宴的手肘:「這次所收集的錢款可數量不菲,如今又有喻相加入,你定要小心行事,別著了他的道。」
現在聖上正是為安南侯的事情而心煩不表的時候,哪怕喻相是聖上生氣可以隨意發落的人,本身在朝堂的地位也一降再降,他們也不可掉以輕心。
祁宴轉頭,眼有笑意。
「雨桐是在擔心我嗎?」
凌雨桐一怔。
「你……」
這是什麼情形,他還掛心這個。
祁宴卻唇角弧度加深。
「我知道了,會多注意的。」
喻相那陰沉的嘴臉可是擺在明面上了,這他再防不住,豈不是太過無能。
「既然已經分配完畢,今日便到這裡,朕可是很期待不日後的稅收,滿滿當當,全部交齊。」
聖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祁宴,扭頭大步離去。
喻相的臉又黑了幾分。
陳淨遠要來祁宴身邊,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就讓他先打頭陣,我們走。」
「誒?」
陳淨遠皺眉,但到底是擰不過氣勢陰沉的喻相,萬分抱歉地看了一眼祁宴,無奈跟著走了。
凌雨桐也收到了桂嬤嬤的傳信,說是近日不必日日來宮中報到。
她攙著祖母往外走。
一家人都沒說話,直到上了馬車,祁老夫人才沉了眸。
「聖上真是越上年紀越糊塗了!」
「想要眾臣集資就直說,何必還搬出慈愛百姓的由頭,取之於臣,用之於民?」
「嘖,怎麼可能!怕是民眾一串錢都用不上,最後龐大的錢款左右換手,還不是落到了當君王的人手裡。」
祁老夫人的一頭白髮都氣得微顫。
凌雨桐動作和緩地為老夫人順氣,低聲道:「祖母莫要氣壞了身子。」
「所幸這次還有喻相作陪,祁宴聰慧,他定有辦法的。」
祁老夫人閉著眼,長舒了一口氣,平復心中怒火。
祁夫人在一旁低嘆:「你祖母未嘗不知這些道理,她是實在心寒啊。」
當初他們家忠實追隨並堅定選擇的明君,現在成了這般面目全非的樣子,抓住機會就要給他們設絆子……
凌雨桐抿唇,秀氣的小臉冰冷一片。
「我明白。」
「君之所以為君,是他承載了眾多百姓的信仰和愛戴,並選擇反哺百姓們。」
「若君只知索取,他就是位不稱職的君王,合該……」
「雨桐慎言!」
祁夫人猛地抬眼,捂住了她的嘴。
祁老夫人撩開帘子看了看,投給凌雨桐一個眼神。
「你有覺悟是好事,但萬不可讓這覺悟成了損害自己的利器。明白嗎?」
嘴被捂住,她的眼卻亮若星辰,似燃燒著熊熊烈火。
祁夫人眼神複雜帶淚,緩緩放下了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
「好孩子。」
馬車的帘子微動,松月走了進來。
她低聲道:「小姐,陳編修在外求見。」
凌雨桐一驚,陳淨遠?他不是被喻相逼著一起先離開了嗎?
掀開帘子,她就是一怔。
這……
眼前捂得厚實如熊的人,若不是一雙眼睛還算勉強能辨認,她完全不會覺得這人是陳淨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