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過剛易折
2024-06-03 08:00:50
作者: 者鶴
凌雨桐默了默,心中有些沉重。
她沒有順著祁澤楷的話討伐唐家人,而是說:「我會盡全力醫治語琴,讓她能夠站起來。」
在一個看不見光明的家族裡,大概只有相依相伴的姐妹才是讓她們支撐下來的動力。
府上燈光未滅,凌雨桐快步走進去,訝然發現家裡人竟然都沒睡。
想必……是在等她。
她心裡一暖,問過迎上來的下人,老夫人他們已經知道她平安無事了,松月也被安置在府上,情況穩定,只是太過虛弱昏睡了過去。
她的腳步聲不重,但府上人耳朵都靈得很,祁老夫人抬眼,一瞧見她臉上就現出溫暖神色,看得出鬆了一口氣。
溫熱的手輕柔地包裹住她的,凌雨桐垂眸,任由祖母打量自己,好叫對方安心。
「沒事就好。」
祖母的嗓音厚重,帶著一絲疲憊和安心。
凌雨桐頓生心疼,低聲認錯:「定沒有下次。」
「我該記得向祖母報備的。」
她怎麼能忘了,以他們家族如今的處境,最怕那有心之人打信息差,到時候信息有斷層,可能造成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祁老夫人搖頭,望著她的目光格外柔和。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只是我們作為家裡人,很難控制擔憂的情緒,所以……」
她們在溫聲低語。
祁宴轉著輪椅悄然挪到祁澤楷身邊,也在低聲說著什麼。
祁澤楷對自家人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幾句話的工夫就把是他們做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祁宴目光一閃,前後一聯想,便知道凌雨桐先前那麼焦急是去了哪兒。
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他心道,方太醫遇上他們倆,可是遇見對頭了。
祁老夫人看看天色,一句話盤旋在心口一晚上,還是說了出來。
她拍了拍凌雨桐的手背:「近日,你若沒什麼要緊忙的事情,還是少去閣中了。」
凌雨桐一怔。
對上祖母的眼神,她更是心中疑惑。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祁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示意似的對她眨眨眼。
「閣中的帳本丟了又被找回來,京城謠言四起,將你和那死去的新官牽扯在一起,說是你調了藥害死了他,沒隔幾日,閣中又來了個不明身份的醉酒漢……」
「這一樁樁一件件可太趕著來了,你一個弱女子,怎承受得住這樣的風波呢。」
凌雨桐眨眨眼,剛想說祖母不必擔心,這些她都心裡有數,還有那醉酒漢……傷了她的人,她一定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卻見祖母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慈愛道:「祖母知道你有本事,也堅強。」
「但在世人眼裡,再是漂亮的月季,它的刺也是藏在絢麗的花朵之下。只是人們往往沉醉於花朵的美貌,而忘了那刺的危險。」
「雨桐,過剛易折啊。」
並不是女子就不該堅強厲害,而是身為女子,在身體力量懸殊於男子時,天然就比男子多一分柔軟的尖刺。
適當的示弱,能讓自己緩口氣的同時,也能讓下手的一方……放鬆警惕啊。
凌雨桐聽得愣了許久。
她忍不住彎唇笑了起來,眼裡閃爍著熠熠光彩。
「謝過祖母提點,我明白了。」
把刺藏起來,猝不及防間,扎人才最疼。
夜悄然無聲。
次日一早,凌雨桐短暫地去了星月閣一趟,就直接把閣里的門給關上了。
祖母的意思是讓她這幾日少去閣中,營造出一種氛圍。
但她覺得,既然都做氛圍了,要做就做絕。
還有什麼,是比星月閣直接關門衝擊力更大的呢?
她垂下眼,並沒有解釋太多,就轉身出去。
熟悉她的老人都知道,這是要給他們放個小假了,劉掌柜心裡頭喜笑顏開,面上卻是愁雲慘澹,還張口問道:「小姐,咱們就這麼關門了,不是平白給那動手之人看了笑話?」
就是啊,不是正合了旁人的意?
趙夫人站在後頭,心裡頭捶胸頓足,生生覺得劉掌柜就是她的嘴替!
然而,她目光緊緊鎖著的凌雨桐一塌肩膀,無奈道:「我也不想的。」
凌雨桐臉上現出後怕神色,眉宇間儘是冷意。
「那個人傷了松月,我必不會叫他好過!」
「但是,我得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們絕對不能再出事了。」
趙夫人瞪眼,一時間無語凝噎,乾急!
你操心就操心,關閣幹什麼!那每日的流水凌雨桐不在乎,她還想要呢!
而且,那帳本竟然能回來,她還沒瞅著機會去確認一番……結果,就這麼突兀要關閣……這讓她上哪兒找機會,給那人反饋哇!
可惜,她這些問題都沒能問出口,也不想由她的口問出來。
所以,糾結著、著急著,她就錯失了問的機會。
凌雨桐已經不見了影子!
趙夫人跺腳,心裡的不爽很深。
看來她只能到半夜找機會……
另一邊,凌雨桐偏頭看著亭越,無奈地問:「怎麼,休息下不好嗎?給你放假還要自己加練啊。」
從剛剛起,亭越的視線就緊緊盯著她不放鬆,有著她去哪裡他就去哪裡的架勢。
「好吧。」
「真是敗給你了。」
凌雨桐搖頭笑,低聲道:「那這幾天你便跟著我吧,我待會兒要去大理寺,你也一同?」
亭越乖巧點頭。
馬車搖搖晃晃,停在大理寺偏門,一點也不惹人注意。
遞了帖子,她安心等待時牧過來。
時牧一見她就笑。
「凌小姐來得及時,我們這邊可是剛問出結果。」
凌雨桐眉一挑。
「兩位隨我來。」
他帶著人到了審訊室門口,才偏頭輕輕笑:「忘了問,裡頭畢竟是審訊室,特殊時刻,審問時總會用些特殊手段,凌小姐……會怕嗎?」
凌雨桐斜睨他一眼。
那意思仿佛在說:你若覺得我會怕,還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時牧低頭笑起來。
「既然不怕,那就請吧。」
一路左繞右繞,時牧終於上前一步,推開門。
做好心理準備的凌雨桐一愣,睨了時牧一眼,正對上對方含笑的眼睛。
面前根本沒有什麼情況特殊的血腥場面,甚至還是打掃過的。
除了四周環境能勉強看出這是真的審訊室……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清新香氣,恍惚讓她以為走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