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蒼蕪真容
2024-06-03 08:00:31
作者: 者鶴
蒼蕪的目光克制地落在她唇上,喉頭微動。
冷白的下頜角兜帽蓋不住,凌雨桐看得出,對方現在冷靜得要命,似是在盤算著她的消息價值幾何。
於是,她直接說了。
蒼蕪瞳孔一縮,下頜也在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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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情態落入她眼中,凌雨桐好心情地笑了笑,揚了揚下巴:「您上次主動幫我,我感激不盡,這不,從娘娘那裡得了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生怕遲了,暗都有麻煩。」
「您不說話,我就自己挑報酬了,不如,也換一個要求如何?在我需要時,我自會告訴你,怎樣?」
「您開心嗎?」
「感激嗎?」
微微揚起的唇角在眼前這張臉上發揮出最震撼的視覺衝擊,她在笑著,卻像是狡黠的神仙。
上揚的尾音,也好聽得不可思議,令人忍不住回味。
蒼蕪注視她一秒,忍不住彎腰笑了起來。
多年來都不曾產生太大情緒波動的心臟,在此刻跳得格外劇烈,他知道,那是興奮和叫囂著瘋狂湧起的興趣。
她好不一樣。
讓他忍不住想接近,耀眼得像是明星,就連狡黠都那麼……讓人想要收藏。
好聽的笑聲迴蕩在巷子間。
「……」
凌雨桐眨眨眼,眼裡閃過一絲茫然,不明白這位暗都的大人怎麼就忽然笑了起來,怪奇怪的。
蒼蕪抬眼,變故後,第一次將自己的面容展露在人前。
凌雨桐倒吸一口涼氣。
隨著蒼蕪的抬頭動作,兜帽遮不住的銀白髮絲也露了出來,那銀色雪亮得近乎晶瑩,她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而蒼蕪容貌也是絕頂,冷得像塊寒冰,眼神似寒潭。
但驚到她的,是他一頭絲毫雜質沒有的銀白髮絲,還有他眉間的一道斷痕。
橫亘在眉尾,似疤痕,那裡無眉。
可卻不影響眉鋒走勢,是將寒冰鑲嵌在臉上的男子。
「開心、感激。」
蒼蕪說話了。
「按這消息的重量程度,我覺得,也許一個要求你所需太少,我自作主張,為姑娘追加一個,如何?」
「不要。」
凌雨桐拒絕地十分乾脆。
蒼蕪一愣。
那樣充滿冰寒的眼睛流露出茫然神色,格外不相襯。
凌雨桐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然後她挑起眉:「多謝大人慷慨,但是,我不想要兩個一樣的東西,不如,您將額外給的要求換成……真金白銀?」
蒼蕪又有點怔神。
凌雨桐歪歪頭,苦惱地笑:「畢竟我經營著一家店鋪,顧客越來越多,店裡品類就幾樣,想添些,卻苦於沒錢。」
「可以。」
凌雨桐還待再說,剛剛張開嘴,就陡然反應過來,眼眸微微睜大。
真答應了?
蒼蕪則是沒去看她的驚訝,而是直接吩咐肖二,叫人拿銀票過來。
見著真錢,凌雨桐眉眼一彎。
心裡頭那股子先前被坑的怨氣悄然平了些。
畢竟,她可是既坑了回來,又撿了便宜。至於對方是不是背後憋著什麼壞……以後的事情,自然以後再想。
「交易成功。」
不等對方說出這句話,她就笑著說完,率先轉身離開。
街巷間人來人往,詩蕭閣的開張可謂是做足了聲勢。
以往從不會踏足偏僻商道的公子小姐們,都來詩蕭閣捧場,一時間,各類香氣招來無數鶯鶯燕燕。
劉掌柜照常打著算盤,噼里啪啦的算盤聲有著獨特的節奏,沒被對面的鑼鼓喧天打擾半分。
松月休養,閣中現在就剩下五個人。
趙夫人皺緊了眉頭,從早上臉色就不好看,覺得對面的詩蕭閣就是生來搶他們風頭的,那些貴女公子們穿的衣裳,有好多料子她都沒見過,更有許多,是她連奢求都奢求不上的。
嫉妒悄然占據心智,除此之外,還有一股心虛在竭力隱藏。
閣中沒什麼灰塵,但米麵這類總要防生潮生蟲,一個長相極忠厚的駝背男子正認真地檢查每一袋米麵。
一點兒細節都沒放過。
劉掌柜瞥了人一眼,這人叫秦章,自他們開閣第二日就來了,一直都是幹活最賣力的。
但那天,所有人交過書寫的行動軌跡後,凌姑娘就吩咐讓他注意這人。
這麼細細觀察下來,他竟也一絲破綻都沒找到。
只是覺得,這人有點怪。
對面愈發吵鬧,巷子本就狹窄的路段被各色馬車停滿,跟蕭寶珠搬東西那天也沒什麼兩樣。
眾多百姓看見太多貴人聚集在此,往這兒來的腳步都有點想退卻的意思。
正當這時,祁宴出現了。
輪椅的木質輪子滑動聲讓整條街巷的貴女公子們都是一靜。
因著帶傷的緣故,祁宴的面容更瘦削,眾人只覺一股鋒利俊美的勢朝他們壓來。
祁宴挑起一邊眉,瞳孔跳躍著侵略性的色彩,清淡地嗤笑一聲。
眾貴女公子:後頸一涼。
祁宴的目光在諸位表情凝滯的面容上掃過,偏頭和隨身侍衛說:「這路就這麼寬,馬車和人只有占一樣。」
「你說,該怎麼辦?」
他的隨身侍衛墨白長著一張極兇悍的臉,因著聖上態度的關係,來澈要被他「冷」相當長一段日子了,這段時間,他身邊都跟著墨白。
墨白的聲線粗,一說話就是濃烈殺伐之氣,一聽就是戰場上帶下來的。
「屬下這就命人將馬車清理了。」
話落,他就要動作。
貴女和公子們看得心驚肉跳。
「等等!你怎如個蠻人一般,說清理就動手啊?」
「就是啊,哪有這樣的!」
有一人提意見,不滿的就都敢跟上了。
可墨白毫不在意,那雙沾染戰場氣息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其中一位公子,直把人看得膽寒。
祁宴慵懶地撐著頭,眼眸流轉著漫不經心。
「我覺得,墨白的提議不錯。」
「既然人都站在這裡的話,那馬車就沒必要了。」
他的話明顯更有效果,眾多還想辯駁的公子頓時不敢說話,再加上墨白的威懾,威力翻倍。
頓時,有人尷尬一笑,主動提出挪馬車。
還有更多人想觀望,畢竟這麼多輛馬車呢,祁宴總不能……
主動去挪馬車的鄭公子最為清醒。
他趕緊拍了一把和自己相熟的王公子,壓低嗓音焦急道:「你還不挪?擋了他的路,你那馬車最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剩個囫圇!」
王公子遲疑:「可是,這麼多呢……」
鄭公子頓時急了。
「你傻了吧!」
「他祁宴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他是會在意馬車多少問題的人嗎?」
「你忘了他們家還逼聖上呢!忘了祁宴過往有多橫?」
這話一出,王公子只覺得從腳底涼到頭頂心。
「挪挪挪!」
「現在,立刻!」
他們現在挪的不是馬車,是態度!
要是被祁宴記住了名諱日後坑害……王公子渾身一抖,那可就不是拆輛馬車的事了。
祁宴歪歪頭,看著眼前一下子混亂起來的場景,隨意一扯唇,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輪椅輪子被他撥弄兩下,一扭頭,他看見一個不該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的人。
武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