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心序第一
2024-06-03 08:00:28
作者: 者鶴
越過廳廊,剛要進門,凌雨桐腳步一頓。
眼角餘光一掃,她瞧見祁宴屋內的燈光還亮著。
這時還沒睡,莫不是傷口疼了,難以入眠?
她眉頭一皺,就要過去敲門,可她才剛剛升起這個念頭,祁宴的房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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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燭光灑在他的後背,為他正面對她的臉頰蒙了一層神秘的光影,輔以稜角分明的五官,似神仙才能有的容顏。
可當他轉動輪椅,朝她走近,那股神秘感又散了。
眼前還是她熟悉的祁宴。
凌雨桐眨了眨眼,不自覺嘴角就彎起來,低聲問:「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
「傷口如何了?」
「無大礙。」
祁宴的手指在輪椅上輕輕敲打兩下,示意自己有好好聽她的話,安心在府上休養著呢。
凌雨桐讀懂了,眼中浮現笑意。
「再幾日,你就能恢復自由了,屆時,可不許再輕易受傷。」
祁宴抬眸,認真地看她一秒,偏過頭去。
「誰想負傷了。」
凌雨桐抿唇,眼裡不覺露出些心疼來。
她見過他的傷口,卻絲毫不敢想他當時的遭遇。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成了她下意識會牽掛的人。
往日,她會為自己找些理由,祁家的所有人她都會牽掛,祁宴也是祁家人,這很正常。
可是,他的太多次生死危機都在緊緊懸著她的心。
若要在心裡排出個序,他大概是……第一。
「發什麼愣呢?」
祁宴清雋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凌雨桐耳朵一燙,下意識退後一步,然後,一抬眼就看見祁宴微微挑眉,疑惑的眼神。
「……」
「要去屋頂坐坐嗎?」
凌雨桐說完就後悔了。
這是什麼奇怪的提議,而且……祁宴身上還有傷呢。
可不等她想好該如何收場,就聽見祁宴含笑應了聲:「好啊。」
下一瞬,面前忽然襲來一陣泠泠香味,緊接著腰上一暖,她瞪大了眼,忍不住喚:「祁宴!」
風聲遊蕩在耳邊,吹起碎發,飄到耳後。
同時,風也送來一句話。
「在呢。」
他懶洋洋地回。
那一霎,她的心臟忽然跳得很快。
手臂忍不住攀上他的肩頭,兩人臉頰相側,距離太近,總給她一種……一不小心就會碰到他的感覺。
「你的傷……」
她忍不住擔憂,好掩蓋剛剛莫名其妙的心思。
祁宴的低笑似乎帶動了胸膛震動,他帶著她,腳尖穩穩落在屋頂房檐上,湊近的同時低聲道:「我只是有傷,不是廢了。」
凌雨桐一滯。
她又沒有……
而下一刻,祁宴嗓音里的笑意更深,也許是夜的緣故,又平添幾分撩人。
他問:「所以,站穩了嗎?」
她點頭。
腰間的暖意遠離,游離一瞬,落在肩頭,以一股輕輕的溫和力道帶著她在屋頂坐下。
他也同樣。
似乎是默契,兩人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對方,而是仰望蒼穹,近乎深沉地看著映入眼底的黑暗。
「你今天……」
「你今天……」
話落,兩人的眉眼浮現同樣的驚訝,然後又異口同聲地說出:
「你先說。」
凌雨桐忍不住笑出聲,方才鑼鼓喧天的心跳聲現在也逐漸平緩。
她看見祁宴對她做的手勢。
於是,她按了按自己的心臟處,平靜下來之後,心間有微微不好的預感。
「今天下午,我情緒有點低落,晚上,總有種明天將會發生什麼的感覺,心裡隱隱不安。」
「是編號三?」
祁宴一語中的。
凌雨桐點頭。
「我們無事的消息一定瞞不過去,雖然危機襲來我不懼怕,但我始終心裡多一分不安定,時刻要防備著,可比主動出擊的累多了。」
祁宴認真地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凌雨桐轉過頭回視著他。
沒有掩飾情緒的眼眸,最真實,也最吸引人。
祁宴放在背後的手收緊一瞬,而後一邊唇角勾起,笑了。
「可是,你已經做了所有能準備的事情了,不是嗎?」
「是。」
應過之後,凌雨桐眨眨眼。
方才還略有沉重的心情,頃刻就在聽完他的話後輕鬆起來。
她仰頭望天,純黑的天上寥寥掛著幾顆星,雖然渺小,但十分閃亮。
這讓她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
無論如何,她都會做好自己,經營好星月閣,做祁家的守護人。
夜色讓容顏蒙上昏暗的光,祁宴側眸,視線在她澄澈的眼眸多停了一瞬。
他突然開口:「我查了趙松那些人的移動軌跡。」
「他們是從北疆過來的,家鄉分布各處,繞了很大一圈遠路,才來到京城暫居。」
「他們這樣的情況很像……路上集結,專門往北疆去的。」
北疆二字一出,凌雨桐眼睫顫了下。
她回望他,知道兩人這時候是想到了一處去。
「你是覺得,他們很可能是當時製造起混亂的人,是反對安南侯當主將,堅持擁護祁將軍公道,聲討的主力軍?」
祁宴沉眸。
「我是覺得,他們可能會見過……去北疆的二哥。」
凌雨桐張了張嘴。
她的表情在這一瞬有點空白,有著近乎破碎的悲傷感。
祁宴看得抿唇。
凌雨桐緩緩低頭,她深吸一口氣。
其實他們之前不是沒有過相關的猜測,但因為一直沒機會去到北疆,也沒有實證,就將想法擱置了。
仔細想來,似乎無論是她的星月閣第一次迎來他們中生病的人,還是在她遇難的時候,趙松的無條件幫忙……
這都暗暗含著某種對祁家的信任。
「明天一早,我會去問問趙松。」她這麼道。
祁宴低應一聲。
「最近北疆的戰事逐漸和緩了下來,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太平下來。」
「當然,這是最樂觀的結果。」
至於不樂觀的,他們都知道是聖上的態度。
外界來犯還能用武力強行解決,打服就行。
可若內部出亂子呢,聖上那麼容不下不交稅的百姓,視之為眼中釘肉中刺。
恐怕……真正的太平盛世難以到來。
微風拂過發梢,涼意有幾分醉人。
凌雨桐望著天,祁宴望著她,手掌悄然護在屋檐不穩的地方,明明該平靜的,但他的心跳聲卻一聲比一聲劇烈。
如果是和她一起的話,前路艱險又如何?
他心中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