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真面目見女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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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傳來小灰炭虛弱，卻是清晰無比的回應聲。

  暴露身份？根本已經不重要了，小灰炭不是壓根本沒驚訝過嗎？

  直到現在，葉塵才完全醒悟過來。原來，小灰炭早已經知道一切，早就已經知道葉塵和紅蓮是冒牌貨。

  其實兩人早該知道的，說什麼要給小灰炭創造幸福的家庭，要讓小灰炭幸福，要拯救小灰炭……

  這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真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不可自拔的，其實只有葉塵和紅蓮而已。

  原本要被拯救，被救贖的小灰炭，反過來包容了兩人的欺騙，容忍了兩人的任性，默默的用她的成熟和溫柔，讓兩人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被救贖的，其實是葉塵才對。

  為什麼到現在才肯承認呢？明明一早就應該從小灰炭的舉止之中發現的問題。

  ……

  離花魔王城萬里之外的一座小石山上，放眼四周，全都是一片片凹凸不同的碎石和荒野，夕陽給這裡抹上了一筆蕭蕭殘紅。

  此時已經是日落黃昏時間，經一個下午的狂奔，兩人終於來到了不會輕易影響到花魔王城的安全之地。

  因為脫離了花魔王城範圍，天空上的烏雲也再沒必要作祟，早早散去，偶爾一絲也被染成了霞朵，將群星拱月的夕陽承托地更加火紅。

  躺在一座最大的石頭上面，被葉塵輕輕摟著坐在膝蓋上，環抱懷裡，小灰炭微微仰起頭，那雙眯著的眼睛定定看著這一幕夕陽晚霞。

  被夕陽染紅的臉蛋，泛著健康的色澤，額頭也不再出虛汗了，從那水銀色簾間透露出的目光，看起來十分有精神，和一路來時大汗淋漓，痛苦不止的模樣相比，就像病完全好了一樣。

  紅蓮還以為那隻寄生蠱安分下來了，緊緊握著小灰炭的小手，哭的稀里嘩啦的臉上露出鬆一口氣的面容，只是……似葉塵這種屍山血海中打了無數個滾的人，早就看出來。

  小灰炭這副模樣，已經是迴光返照，但是如此殘酷的事情，葉塵又怎麼忍心告訴紅蓮。

  時不時背過頭去擦眼睛，再回過來，葉塵和紅蓮露出一樣的鬆口氣笑容，只是能騙過聰明的小灰炭嗎？

  人的本能和直覺十分可怕，哪怕只是個幼稚的孩子，恐怕也能感覺到自己正處於一種什麼樣的狀況吧。

  連貓在臨死之前。也會去找黑暗狹窄的地方，然後靜靜的趴在裡面，不再出來。

  「好看嗎？」

  輕輕撫著小灰炭的瘦弱臉頰，葉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落到那一片夕陽殘霞上面。

  「嗯，好看。」

  小灰炭以比平日更具生氣的聲音，點了點頭，稚氣的小臉上，閃爍著興奮色彩和霞色混合在一起的動人光芒。宛如紅撲撲的蘋果般可愛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親上一口。

  「喜歡就好，只要是小灰炭喜歡，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爸爸和媽媽也會摘下來送給小灰炭。」

  「就算是任性的要求……也可以嗎？」

  從天空收回目光，小灰炭小心膽怯的看了看紅蓮，最後落到葉塵身上。

  「笨蛋，你說呢？」

  葉塵貼著她的額頭，報以微笑。

  點了點頭，小灰炭依然有點畏縮，過了許久，才鼓起勇氣，開口道：「我……能不能再看看爸爸和媽媽真正的樣子？」

  再看看？

  葉塵和紅蓮被小灰炭的話嚇了一跳。難道說，她不但知道兩人是冒牌貨，而且還知道兩人是誰？

  其實想想，這也不是很難猜出來的事情，聯繫兩人發現小灰炭額頭上的寄生蠱，沒過幾天，冒牌的爸爸和媽媽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來，剛好也是一男一女。完全就可以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

  只是，雖然不是很難猜，但小灰炭畢竟只是個不到十歲，幾乎是一直呆在礦山。見識有限的小女孩，這股聰慧和敏銳究竟是天生的，還是在這些年艱苦的環境中磨練出來的？

  「是嗎？原來小灰炭已經發現了，真是沒辦法。」

  雖然被小灰炭微微的嚇了一跳，不過早就知道冒牌貨的身份已經暴露，葉塵和紅蓮也未作太多驚訝。

  溫和地摸了摸小灰炭的腦袋之中。取消了施展幻境的法術，將自己和紅蓮的真面目示之於小灰炭。

  「果然……果然是你們，好心的叔叔和阿姨……」

  小灰炭的話讓兩人心裡一窒，心疼欲裂，果然，揭破最後一層偽裝之後，就連稱呼也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下去了嗎？

  但是小灰炭下一句話，讓葉塵和紅蓮忍不住眼睛又濕潤起來。

  「我還能……再叫你們……爸爸媽媽？」她怯生生，怯生生而又充滿期盼的這樣問了一句。

  「當然當然，叫完這一輩子，再叫下輩子也沒關係。」

  葉塵和紅蓮如獲至寶地點著頭，將乖巧伶俐的小灰炭摟得緊緊。

  「媽媽……耳朵尖尖的……好漂亮……頭髮好好看……小灰炭有這麼漂亮的媽媽……」

  小灰炭露出幸福微笑，看著紅蓮，這位即使在花魔族族也少有的美麗少女，發出輕微感嘆。

  「小灰炭長大以後，一定會比媽媽更漂亮。」

  輕輕抓在小灰炭的手貼在臉頰上，紅蓮的目光溫柔而悲傷。

  「爸爸……是英雄哦。」

  回過頭，小灰炭看著葉塵，突然這樣說道。

  「嗯……爸爸是大英雄。」

  葉塵一邊擦著酸楚的眼睛，一邊笑著蹭了蹭小灰炭。

  「就算是對素不相識，卑微低賤的我，也很溫柔，不但給了靈石，還保護了我。」

  窩在母貓懷裡撒嬌的貓咪一般，這樣說著，小灰炭反將臉蛋蹭過來，互相親熱耳鬢廝磨。

  蹭著蹭著，小灰炭似乎就把葉塵的身體當成被子，眼睛漸漸合上。鼻息微平，睡過去了。

  不……不對，難道說……

  心臟如同被狠狠抓住似地，呼吸變得凝固起來，一股強烈的感情沖向大腦，嗡一聲，就變得空白一片。

  「小灰炭！」

  下意識的抱緊小灰炭，突然，她的睫毛微微一顫，眼睛艱難的眯了開來。

  僅僅是在這一兩秒之內的變化。就將葉塵全部的力氣和精神抽空，身體不由的癱軟下來。

  因為，厲魔之王那本來只是躲在瞳孔後面的扭曲身影，此時已經覆蓋了整個眼眸，讓小灰炭的雙眸顯得詭異而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