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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的頭又開始疼了嗎

2024-06-03 07:04:26 作者: 尤魚

  廚房內的空氣像是被膠水粘住了,凝滯不動。

  冬夏的話說完之後,發現身旁的男人一言不發,不由的偏頭看了一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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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靜立在大理石台前面,手上切菜的動作已經停止,此刻正微微垂著腦袋,鼻樑高挺,側顏線條流暢,下顎冷硬,薄唇抿成了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看起來有些凝重。

  冬夏一頓,奇怪:「你怎麼了?」

  話音未落,男人側頭朝她看來,一雙黑眸像淌著墨硯一般粘稠幽深,微動唇:「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嗓音音線有些啞。

  冬夏怔愣片刻,放下手裡的青菜,轉身面對他,皺起了眉:「我曾經救過你一命,五年前在溫哥華,當時你倒在巷口昏迷不醒,背部有刀傷……」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因為她捕捉到了男人的異樣。

  她遲疑的詢問:「你……不記得我了麼?」

  她原本還以為,這個男人從一開始接近她的原因,是因為想起了五年前在溫哥華的事情,可是看他現在的模樣,根本不像是記得的樣子。

  陸河深深的看了一眼女人,見她眼底帶著刺探的意味,面色如常,繃唇承認:「我不記得了。」

  冬夏一愣,紅唇輕抿。

  總感覺有一些地方不對勁,也說不通,但是就是找不到緣由。

  她反應過來,見男人還盯著她看,似是在回憶,扯了下唇角:「可能是我認錯了人,你別多想了。」

  陸河收回目光,繼續專注手上的東西,只是眼眸比剛剛要深了幾許。

  半個小時後,簡單的三菜一湯上桌了。

  冬夏一直都覺得陸河做的飯菜很好吃,也一直都想不明白,他平日裡那麼的忙,怎麼會有時間學習料理。

  陸河聽到她的疑惑之後,淡淡的回答說:「過去有一年我沒有工作。」

  他說的雲淡風輕,臉色平靜。

  所以他是在沒有工作的那一年裡,開始學習料理的嗎?

  冬夏對陸河不是特別的了解,所以也不知道為什麼過去他會有一年沒有工作,可能是身體原因吧。

  她擔心會不小心問到對方不願意說的事情,就沒有多問了。

  吃飯的過程中,兩人默契一般都沒有再提起溫哥華的事情,吃完晚餐以後,男人應該是有事情,沒有在家裡多停留。

  冬夏原本想下樓去送他,可是被後者一口回絕了,就只是送到了門口。

  從小區出來以後,陸河逕自走向停在馬路邊的黑色轎車。

  他走到車門前,手落在車門把上的時候,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冬夏那套公寓的窗口。

  淺色窗簾被整齊的束在窗戶兩側,客廳裡面閃著柔和的光暈,映襯著外面淒清濃郁的夜色。

  陸河眼眸深沉的看了一會兒,便收回了視線,轉身上車。

  他沒有急著離去,而是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隨後掏出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響了三遍才被接通。

  陸河仍舊是靠在座椅上,他閉著眼眸,嗓音略帶一絲的疲倦:「你回國了嗎,我們見一面。」

  電話內傳來了一道溫潤平緩的男音:「怎麼了,你的頭又開始疼了嗎?」

  已經是深夜,馬路兩旁只有一盞一盞的路燈散發出微弱的光暈。

  逼仄的車廂內沒有一絲的光線,男人的輪廓是徹底的模糊在了暗影裡面。

  半響,他才緩緩睜開了眼帘,眸子異常黑亮,如同瑪瑙石透著冷冷清清的光澤,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響起:「我好像,記起一些事情了。」

  ——

  第二天,市中心一所高級咖啡館。

  沈一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在瀏覽,沒多久,對面的椅子被人拉開了。

  他微微一頓,隨後從容的疊好報紙放在一旁,抬眼看去。

  女人妝容精緻,五官清純可愛,面頰唇瓣都十分紅潤,根本看不出半點兒昨晚在派出所時的蒼白狼狽。

  沈一航招來服務生點了兩杯飲品,又把目光落在對面女人身上,溫和的開口:「傅小姐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傅希林雙手放在桌子上,她美眸清亮,唇角噙著一抹無害柔和的笑容:「昨天你走的太匆忙了,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找不著你了,我就是很好奇,你為什麼要幫許趙承,你們很熟嗎?」

  沈一航靠向身後的椅背,手肘撐在椅背上,他面色平靜,目光仍舊是一片溫溫和和,如同一面湖泊,沒有波瀾。

  他微微一笑,如實的回答:「我跟許先生並不熟,昨天也是第一次見面。」

  傅希林頓了一頓,臉上沒有展露絲毫的不悅,只是有些不解:「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幫他對嗎?」

  沈一航輕抿唇角,他的目光梭巡在女人臉上,語速緩慢:「我也只是受人之託而已。」

  女人的面容明顯一僵,蒼白了幾分。

  她的手緊了緊,有些苦澀的扯了扯唇角,眼底泛著氤氳,有些委屈:「是陸河哥哥對嗎?」

  沈一航默了下,他的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沒有任何的節奏感。

  他抬眼直直看向傅希林,薄唇微動:「傅小姐,你可能還不了解陸河。」

  話音落下,傅希林一怔,似乎是沒有明白他突然說這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沈一航也不跟她繞彎子了,坐直身體,直言道:「陸河這個人,他不想做的事情,不喜歡做的事情,誰都勉強不了他,包括徐阿姨在內。」

  他停頓了幾秒,見對面女人的臉色有些難看,不著痕跡移開了視線,繼續說:「所以,我覺得你也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傅希林驀地攥緊手指,她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紅潤的唇瓣失去了光澤一樣,機械的張合:「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可能呢。」

  她眼眶有些泛紅,抬眼去看著男人,眉心緊蹙:「我不明白,許冬夏那種人……她怎麼可能配得上陸河,她到底……」

  「你說錯了。」

  沈一航平靜的打斷了她,薄唇輕啟:「所以我才說,你並不了解陸河。」

  傅希林瞳仁縮了一縮。

  她張了張唇,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好像被人用力的扼制住了喉嚨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這時,服務生已經把兩杯飲品端了上來。

  沈一航捏起小匙在咖啡裡面攪了一攪,沒有去看對面的女人是什麼臉色,淡定的開口:「兩個人如果最後能走在一起,都是互補的,許醫生或許有些地方是不好,但是陸河也一樣,他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反之,你覺得許醫生配不上陸河,那你呢?」

  男人的話鋒突然指向自己,傅希林一怔,有些堂皇,「我……」

  她只能說,她的身份背景,都比許冬夏好一萬倍,可是和陸河相比起來,確實也是相差甚多。

  沈一航見女人語噎了,臉上慢慢掛上了招牌微笑:「換個角度想一想,你的母親如果和徐阿姨不是舊識,你覺得,你還有機會靠近他嗎?」

  他的話里沒有刀光劍影,不摻和任何的敵意。

  可是傅希林卻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大盆的冷水,由腳底竄到心膛,渾身都是涼意。

  她偽裝的面具已經被完全撕裂了,看向沈一航的眼神也變得尤為複雜,「沈先生,你想提醒我什麼?」

  「不要自作聰明……」

  沈一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口腔內瞬間都是苦澀濃郁的咖啡香味,他放下,接著道:「也不要把人想得太愚昧了。」

  他的話里似乎隱含著不易察覺的警告。

  傅希林遲滯了幾秒,倏地笑了起來:「所以說了半天,你是站在許冬夏那邊的?」

  沈一航聳肩,有些無辜的笑:「不不,我只是欣賞許醫生,但並不代表我支持他們。」

  「還有,我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是站在旁人的角度給你提醒,不代表任何一個人。」

  「許醫生沒有出現以前,陸河對你怎麼樣,你應該很清楚。」

  換而言之,許冬夏沒有出現以前,陸河不喜歡她,更不可能因為許冬夏出現之後,就有所改變。

  所以是不論她怎麼努力,怎麼討徐姿蓉的歡喜,怎麼變成他喜歡的樣子,結局都是一個樣。

  傅希林明白男人話里的意思之後,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她的瞳仁有些渙散,紅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

  可是呢,她怎麼會甘心呢。

  她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人,怎麼甘心就讓一個認識不到幾個月的人奪走。

  另一邊,醫院內,一周一次的大規模查房剛剛結束。

  冬夏拿著病曆本從一間病房走出來,正低頭仔細的看,迎面走來了一個護士,叫住她:「許醫生,剛剛有一位女士找你。」

  她停住,想了想,並不記得今天有約見的人。

  她皺眉,有些奇怪:「女士?」

  護士點了點頭,解釋說:「周梅已經把那位女士帶到了你辦公室去等了,對了,她好像說自己是什麼鍾醫生的母親。」

  鍾醫生……

  鍾述的母親?

  冬夏微微一頓,反應過來,點了下頭:「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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