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憑什麼?
2024-06-03 06:19:55
作者: 白鷺未雙
定國公府與皇子的婚事是大事,民間沒什麼動靜,朝野中人卻是傾巢出動,甭管是想巴結定國公的,還是想巴結七皇子的,今日都擠在了一處,看著十里紅妝迎新娘的架勢,起鬨的起鬨,恭維的恭維。
長念穿著喜袍坐在馬背上,後頭的花轎里已經坐了沐疏芳,目及之處全是笑臉,一聲聲「恭喜」迴蕩了半條街。她捏著韁繩,先去宮裡給皇帝皇后見禮,再回王府,行拜堂禮。
「好緊張呀。」沐疏芳小聲同她道,「我……我沒同姑娘成過親。」
長念哭笑不得地道:「巧了,我也沒有。」
「我還有蓋頭,可以擋著臉。」她問,「殿下您還好嗎?」
「別的都行,臉要笑僵了。」長念低聲道,「我方才看門口的賀禮,收得是真不少,等晚上咱倆算算,一人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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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五個手指,在她蓋頭下晃了晃。
沐疏芳失笑,心情頓時輕鬆起來,捏著同心結,與她一道跨進喜堂。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響,鑼鼓聲聲,眾人喝彩,這是長念長這麼大見過最熱鬧的場面了,她很高興,雖然這高興里沒有多少激動的成分,但總歸是好的。
喜宴從王府里一直擺到府外,因著是流水席,賓客來來往往,從晌午到傍晚,一直鬧騰不歇。
「好了好了,殿下該去洞房了。」喝高了的幾個大臣咋咋呼呼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兒能耽誤呢?」
「是啊是啊,殿下快往洞房那邊請,馮大人幾個還等著賞錢呢。」
長念微醺,起身笑道:「那我就先失陪了。」
「殿下好走!」
一路丫鬟攙扶,護衛相送,長念笑嘻嘻又跌跌撞撞地走回新房,半摟著紅提道:「等會也給你個大紅包!」
又扭頭,指著管家道:「也給你一個。」
再轉頭,咧嘴看著家奴挨個點:「還有你、你,還有……」
視線一轉,她瞧見洞房的屋檐下頭站著個人,那人長身玉立,滿懷風塵,眉目凌厲得跟刀子似的。
眼前看不清東西,長念嬉笑,朝人招手道:「那邊的兄弟,大喜之日與卿同樂,等會也給你一個可好?」
紅提僵住了身子,管家和家奴抬頭一看那人,也齊齊停下步子,再不敢動。
長念覺得不對,鬆開紅提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了看。
葉將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上前便抓著了她的手腕。
「大喜嗎?殿下大喜,怎的也不告訴在下呢?」
長念眨眨眼,想掙扎,卻沒能掙開他的桎梏,忍不住冷了臉:「勞煩國公鬆手。」
「為什麼要鬆手呢?」葉將白眯眼,眉目含痛色,語氣卻溫柔,「上回是誰同我說,不娶他人的?不是還拉鉤了嗎?」
長念沉默,睫毛垂下來,在臉上落下些陰影。
葉將白定定地看著她,手上越來越用力:「你騙我?」
「我拿真心待你,你騙我?」
咆哮出聲,嚇得紅提等人連忙想上前,奈何旁邊的葉良和雪松反應極快,上前便將他們統統趕出了月門。
長念抬眼,平靜地望進他怒意滔天的眸子裡:「承蒙國公教導,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就連這騙人的手段,也學了個十成十。」
葉將白一窒,微微後退半步,輕輕搖頭:「我何時騙過你?我……」
「誘我入典獄史喪命之案,不算騙;以一盒珍珠詐我賀禮,不算騙;假意要護我,卻一心為三哥,不算騙;就連行宮之事,說沒參與,也不算騙。」
長念笑了,笑起來眼波瀲灩,梨渦盈盈:「國公每一次騙我,都是為了大局,有苦衷,所以算不得騙。」
身子一震,葉將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這些事,你都記恨在心裡?」
「談不上記恨,國公沒有太傷及我,甚至還幫了我不少。」長念淡笑,「只是,您如此的做派,為何非要同我說什麼情愛呢?」
「在您心裡,權力地位可比兒女情長重要多了,就連自己口口聲聲心愛的人,也可以放在棋盤上算計。與其說喜歡,您對我,不過是一種占有罷了。」掰著指頭,她俏皮地算,「我是您的所有物,要穿您喜歡的衣裳,做您喜歡的事情,這樣才能得您寵愛,從您這兒獲得好處。」
「您說得對,與我約期一年,能省了去青樓的麻煩,畢竟我與青樓女子沒什麼兩樣,只是接的客,只您一位罷了。」
長念朝他拱手作禮,禮數很是周全:「今日我大婚,暫不接客,還請客官休息幾日,容我婚後再議。」
葉將白惱怒不已,抓了她的肩膀,指節都泛白:「我把你當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非要說這些話來傷人?」
認真地搖頭,長念道:「您真是不愛聽實話。」
實話?這怎麼能叫實話?葉將白沉著臉,見她想掙扎,固執地不鬆手。
「北堂將軍待會兒就過來了。」長念問他,「國公今日還想活動活動手腳嗎?」
眼眸發紅,葉將白咬牙道:「殿下不就是想成親嗎?與我成親如何?」
「好啊。」長念想也不想就點頭,「父皇今日歇息得晚,國公若想與我成親,只管進宮去稟明父皇,我在這兒等著,一步也不往前走。」
葉將白一頓,深皺了眉。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長念彎了眼,「但聽多了,又總落不到實處,後來你再說什麼,傻姑娘也就不會信了。」
「我曾問國公,要不要與我歸隱山林,國公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卻來攔我。那好,我再問一遍。」長念拍手,認真地看著他道,「國公現在願意拋棄這榮華富貴,與我歸隱山林嗎?」
艱澀地開口,葉將白道:「我說過,你別為難我。」
他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自己想放棄就能放棄的了,身後那麼多人都等著他成事,他若歸隱山林,拿什麼與那些人交代?
長念點頭,可惜地聳肩:「既然如此,攔我做什麼呢?你不肯為我放棄榮華富貴,我憑什麼要為你放棄唾手可得的助力?就憑你不高興?葉將白,輔國公大人,如此自私的行徑放在友人之間尚要斷絕關係,你憑什麼用來與我談情說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