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吹吹就不疼啦
2024-06-03 06:19:30
作者: 白鷺未雙
一個男人,怎麼能用這種手段賴著人家呢?太無恥了,太不要臉了!
葉將白一邊譴責自己,一邊愉悅地勾起唇角。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氣的,氣她欺騙,也氣她逃離,可一旦回到她身邊,葉將白髮現,什麼生氣啊憤怒啊,都抵不上她一個擁抱。就那麼抱一下,心裡再多的怨懟都消散了個乾淨。
沒出息!
「主子。」良策躲在隔斷外頭,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打擾,「大夫過來了。」
一聽這話,葉將白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咳嗽兩聲,擺手道:「讓他隨意去交差,就說開過方子了。」
「這……王府里的人,怕是瞞不住殿下。」
「那也得瞞!」
「……是。」
良策知道自家主子有多怕看大夫,但他這病情實在拖得久了,他也只能陽奉陰違一次,偷偷地去七殿下那邊告個狀。
於是,葉將白正渾渾噩噩地半睡之時,就聽得大夫的藥箱響動,那瓷瓶的碰撞聲,驚得他立馬睜開了眼。
目之所及,趙長念背對著他站在一個大夫旁邊,那大夫正在往外掏藥瓶子,似是在拿底下壓著的什麼東西。
「不用先把脈麼?」良策小聲問。
大夫答:「望聞問切,光是望就知道這位病人病得嚴重,非針灸不能達也,老夫先拿出來備著。」
長念點頭:「劉大夫的醫術是極好的。」
「殿下過獎。」
「……」葉將白面無人色,見趙長念要轉身,立馬閉上眼裝死。
長念轉過身,帶著大夫來床邊診脈,掃了一眼他緊閉的雙眸,微笑道:「大夫,病得實在嚴重的話,還會有知覺麼?」
大夫配合地搖頭:「以這位病人眼下的狀況來看,應該是昏睡過去了,紮上十針八針也不會有反應。」
「這樣啊。」長念小聲嘀咕,「我還以為他裝病騙我,看來是冤枉他了。」
伸手把了脈,又翻了翻眼皮,大夫道:「高熱這麼嚴重,如何能是裝的?殿下請移步,老夫這便要施針了。」
「大夫請。」
寒光粼粼的一排銀針,看得良策都咽了口唾沫,那大夫手腳十分利落,找准穴位,一針便下去了。
葉將白努力繃著身子,不敢給任何反應,但他實在是怕啊,心裡連連哀嚎,世上怎麼會有人把銀針這東西當救人的呢?這分明是要人命的!
尖銳的疼痛在各個穴位炸起,一下還不算,那大夫擰著針尾使勁兒將針往他肉里送。
一個沒忍住,葉將白悶哼一聲。
「呀。」長念低呼,「他有反應了!」
「殿下不必驚慌,這是身體的反應,病人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大夫沉著地放了針,又捏起一根新的,扎進穴位里。
長念清晰地看見葉將白臉上抽搐了一瞬。
莫名的,她覺得心情好了起來,掩唇偷笑了好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問:「還要扎多少針?」
「還有五針,扎著三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取下。」
「那真是太好……咳,那真是要辛苦大夫了。」
「哪裡哪裡。」
搬了個小凳子來,長念乖乖地坐在床邊,雙手撐著下巴,用一種欣賞的眼神看著床上葉將白的慘狀。
是真慘啊,這麼一個藥都怕吃的人,身上被扎得跟個刺蝟似的,還不敢動,手指節都發白了。
「他這是拖了好幾日了吧?」大夫碎碎念,「早些就診,就不至於動針了。」
「對了,這是藥方子,兩個時辰之後熬好藥給病人喝下。」
「是。」良策接過方子,咽了口唾沫,都不敢看床的方向,抱著腦袋就跑了。
大夫探了探葉將白的額頭,轉身囑咐長念:「病人燒一直沒退,人可能有些糊塗,脾氣也容易暴躁不安,在情緒上得多照顧一些。」
「我知道了。」長念笑眯眯地點頭,等了三柱香,再看大夫一根根地將銀針拔下來。
仿佛都能聽見他皮肉上「嗞」地響動。
長念滿眼同情地看著葉將白,等大夫收拾藥箱走了,她便湊過去,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愉悅地道:「小可憐唷。」
葉將白倏地就睜開了眼。
長念被嚇了一跳,原地一蹦,起身就想跑。葉將白冷聲開口:「站住!」
大抵是剛剛針扎得太解氣,長念竟然聽他話停下了步子,笑眯眯地扭頭問他:「國公有何吩咐?」
他動了動身子,像是想坐起來,長念連忙扶他一把,給他身後墊了個枕頭,又把被子給他掖好。
葉將白抬眼,一雙眸子裡閃著惱怒和委屈,盯著她道:「你竟然讓人來扎我。」
「您生病了,這是治病呢。」長念一本正經地攤手,「我也不是故意的。」
悶悶不樂地低頭,他看著手上的針眼,啞聲道:「很疼。」
看這副小模樣,跟個孩子似的,長念忍不住就放柔聲音哄他:「不疼不疼,病好了就不會被扎啦。」
疑惑地看著她,他瓮聲瓮氣地問:「很疼很疼的話,也會好嗎?」
「會呀,像這樣呼一呼就會好啦。」長念說著,拉著他的手,輕輕吹了兩口氣。
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光,葉將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長念一愣,眼睜睜地看著他靠近,低頭湊到她左心口的位置。
汗毛倒豎,長念掙扎:「你想幹什麼!」
他不答,只定定地抓著她,沉默片刻,然後學著她方才的模樣,吹了兩口氣。
「那這樣……」他抿唇問,「你是不是也會好了?」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長念一窒,伸手便將他推回枕頭上。
葉將白的手沒松,自個兒倒回去,拉著她也倒在他身上,然後順勢就緊緊地將人抱住,低頭湊在她耳畔道:「在下向來不太會哄人,做錯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殿下再教教在下,可好?」
長念抿唇,眼眶突然就有點紅。
很多事不提起來還好,她可以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用沙子厚厚地埋起來。可一旦被人拎出來,心裡的委屈反而會加倍。
「當日,是我太過衝動。」葉將白低聲道,「冒犯了殿下,可有法子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