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喬媽媽離逝!(4)
2024-06-03 05:34:32
作者: 二月榴
最近幾天,她的孕吐已經不那麼嚴重了。這會兒皇甫曜見她趴在馬桶上,仿佛要將心肝肺都吐出來的虛脫模樣,尤其是那瘦弱的雙肩抖動,便沒來由的讓他心疼。
「小喬兒……」有些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現在說什麼都是蒼白的。
喬可遇垂著頭搖了搖,現在什麼也不想聽,抽了紙巾擦掉臉上的鼻涕眼淚。站起來說:「我去醫院看看媽媽。」經過一夜,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現在只關心媽媽的安危,其它的事都沒有心思理會,說完便越過他出了衛生間。
皇甫曜聞言,含在嘴邊的安慰與解釋又都吞了回去。喬媽媽沒有脫離危險之前,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多餘。
蘭嫂將事先準備好的早餐盛好,放在保溫的飯盒裡讓喬可遇帶著,皇甫曜早飯也沒怎麼吃,便載她去了醫院。
但是喬媽媽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整個病房裡都死氣沉沉的。喬佳寧守了一夜也撐不住,喬可遇換她回去休息。
這樣又是一天過去,喬媽媽仍然沒有半點動靜。醫生說喬媽媽意志里薄弱,根本沒有求生的意識,他們只能盡力而為。
其實如果病人在24小時內不能轉醒,會非常危險。但是這句話,因為皇甫曜事先交待過,他們顧及喬可遇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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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喬佳寧來換班,喬可遇回到家倒頭就睡。
這天晚上做了許多的夢,夢到小時候媽媽帶著自己在院子裡玩鞦韆,手拉著自己和姐姐去買新衣服,周末去公園放風箏等等等等,好多好多的事。
但是美好的畫面一轉,定格在媽媽抖著身子摟抱著自己和姐姐,看著那些女人在家裡砸東西的情景。喬可遇每次都瞪大了眼睛,透過母親發抖的肩頭看過去,每一次都是那些尖利的話語,女人卻不相同。
漸漸的她在長大,她記得某個周末的上午,她在陽台晾衣服時,看到媽媽拖著早餐車回來,臨近中午,她還穿著臃腫的灰色羽絨服,背著陽光的滄桑而單薄的身影,刻著皺紋的臉上帶著滿臉風霜。
母親將早餐車鎖在樓下,抬眸的時候與她的眸子對上。
她知道媽媽每天凌晨3點起床,一直到臨近中午才能回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手上都帶著凍傷,腿到了冬天便疼的厲害。只為了供起賺取一家的生活費,供自己與姐姐上學,她一直咬牙強忍著。
喬可遇看著看著,眼裡便蓄滿心疼的淚水,模糊了那張容顏。
「你們姐妹倆記著,一定要清清白白做個女人,不要像媽一樣,讓人戳著脊梁骨過日子,這一輩子過得都太屈,也太累。這樣,媽媽受再多的苦,遭再多的罪都是值得。」
母親曾經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里,就像最後的叮嚀。她拼命地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她不知道在害怕什麼,但是她不敢出聲,不敢應,深怕應了這一聲,便什麼也抓不住。
「可遇,愛惜自己。」樓下的母親明明離自己那麼遠,她的聲音卻像迴蕩在耳邊一樣。
她突然害怕,著急地說:「媽,你等等我,等等我。」她還有許多話要說,需要解釋,所以等等她,等她解釋清楚。
但是她從樓道里急急地跑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喬媽媽和那輛早餐車已經不見了。整個社區里都很靜,沒有人影,沒有風動,似乎一切都在靜止。
只有她呆呆地站在那裡,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可遇,記得愛惜自己。」喬媽媽的話迴蕩在空氣里,漸漸地飄散。卻讓她恐懼,因為恐懼地意識到,現在自己已經辜負了這份期望。
「媽……」床上的喬可遇突然心驚地坐起來,睜開眼睛,映進了卻是一截銀灰色布料。
她眨眨眼睛,才從夢境中回過神來。
此時的皇甫曜身子就半俯在床頭,手輕輕拍著喬可遇的背部,她的臉正埋在他的胸前,所以可以聞到那股熟悉的冷薔薇氣息。
「醒了?」皇甫曜問著直起身,觀察著她的神色問。
夢裡的她一直在叫著媽媽慟哭,他知道她所有的擔心,壓抑的情緒都在夢裡釋放。
喬可遇搖搖頭,心裡那股餘悸還沒壓下去,家裡的電話鈴聲便突兀地響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了皇甫曜一眼,心裡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皇甫曜也是,因為現在凌晨3點,一般人不會這個時候往家裡打電話。
他起身要出去接,喬可遇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卻驟然收緊:「我自己去。」她的聲音明明在顫,卻在堅持。
電話鈴聲持續了許久,卻一直沒有斷,直到她略顯吃力地走過去,抓起話筒:「餵?」她小心翼翼地應。
「可遇,快來醫院,媽在搶救室。」話筒里傳來喬佳寧的聲音,儘管在極力克制,卻仍能聽出顫音,已經失了平時的冷靜。
喬可遇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得到證實,只覺得渾身冰涼,話筒咚地一聲從手裡滑落。
「怎麼了?」皇甫曜被她的反應嚇到。
喬可遇仿佛這才回神,馬上抓著他手臂說:「快,我要去醫院,醫院。」
皇甫曜也意識到情況嚴重,便沒有再問,手忙腳亂地幫她套上羽絨服,便急急地趕往醫院。
他們到的時候,手術室的燈剛好滅。腳步還沒走到,就聽到門內走出來的人醫生宣布:「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聲音儘管凝重,但是已經見慣了生死,所以仍然顯得有些麻木。
但是沒有人能習慣親人的離去,連接受都接受不了。守在手術室外幾個小時的喬佳寧終於崩潰:「不!你們騙人的,你們昨天還說手術很成功。」她拽著醫生大喊大叫,瘋了般沒有理智。
「佳寧,你冷靜點,冷靜點。」樓少東拽著她,使勁將她摟在懷裡。
她有多痛,他懂。
但是喬佳寧已經冷靜不下來,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情緒終於爆發。因為此刻那個躺在裡面,那個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的人是她的媽媽。是千辛萬苦生下自己,養育自己的媽媽,是她愧對了三年,想要好好彌補的、還沒來得及說聲對不起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