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別碰我(2)
2024-06-03 05:32:58
作者: 二月榴
「趕緊回家,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他伸手抓下她捏著自己的手臂的手,然後攥在手裡。口吻裡帶著警告的意味,牽著她便往外走,並不想與她在這裡糾纏。
喬可遇腳下仍然沒有移動,反而用力甩開他的手,執著地問:「回答我?」她已經不能再重複那句話,她覺得每重複一次,自己的勇氣便會減少一分。
她其實很想逃開,很怕得到那個答案。可是她的腳下又像生了根,心即便是痛的,痛到不能呼吸,她今天也要弄個明白。
皇甫曜的臉色卻這得陰鷙,猶如風雨欲來時天邊壓過來的陰雲。沒錯,他又怒了。看到這樣喬可遇,胸口就像火在燃燒,面色卻冰冷至極。
他瞪著她,攥著她的手的力道恨不得將她捏碎了一般。但是喬可遇感覺不到痛,她還在看著他,執著著他的答案。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他蹙著眉別過頭,並不想看到她的反應。
「回答我?」她扯著他的手,非讓他看著自己說出準確的答案,不要這樣模梭兩可。
皇甫曜看著強撐的她,眼中帶著明顯的脆弱。他回答:「韓少琛。」涼薄的唇開啟,如同陰鷙的天際劃開一道口子。就像雷電,劈得她渾身震了一下,大腦空白!
「你是說琛哥哥,他……不,不會的,你騙人!」她得到答案後卻目光飄忽,下意識地搖著頭,嘴裡無意識地輕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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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哥?叫得真好聽!
皇甫曜唇色泛冷,看著她眼睛裡明明已經有水霧升起來,珠滾欲落,卻遲遲不肯掉下來。她渾身都在抖著,卻下意識地逃避著自我安慰。一直在說:「不會的……」顯然仍不能接受。
皇甫曜卻見不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尤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沒錯,韓少琛死了,在去美國的第一年就死了。所以別再妄想,你永遠也不會再見到他。」妒意讓他殘忍,親手撕毀她最後的自欺欺人。
「不……」冰冷的語音傳遞著最讓她絕望的訊息,她捂著耳朵拒絕接收這份殘酷,可是那聲音已經入耳入心。
皇甫曜冷冷地看著她,看著她崩潰,看著她搖搖欲墜。痛嗎?他的心也痛,甚至不知道為何而痛?韓少琛的死,該是他多年來最暢快的消息。這會兒說出來,卻像堵住胸口般窒悶。
喬可遇的身子晃了一下,皇甫曜眼眸極跳,快步上前去撐住她。
喬可遇的手搭她的胳膊上穩住自己,抬目,看到相似的眉眼。恍恍惚惚之間,帶著那麼一絲不真實。然後又突然清醒過來,意識到他是皇甫曜。
惡魔皇甫曜!
猛地將他推開,喬可遇朝著門外跑出去。
「喬可遇!」皇甫曜叫著她,追出去。
喬可遇卻像沒有聽到一般,是的,她沒有聽到,她為什麼要聽信這個惡魔的詛咒,他一直那麼恨韓氏兄弟。
急促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響,她腳下趔趄,幾次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都又及時抓住了樓梯扶手,看得皇甫曜心驚膽顫。
喬可遇卻始終沒有回頭,穿過一樓,迎著凌晨冷冽的風朝著不知名的方向跑。風呼呼地刮著耳膜,在一陣發中帶著灼痛,她卻好像沒有感覺一般。
天色茫茫,路燈清冷地照著蕭瑟的街道,偶爾有輛車子呼嘯而過。她眸色茫然,不知道何必何從。
慌亂的視線內突然出現一個電話亭,她拿出錢包掏硬幣,手指卻在抖著,越著急越拿出來,結果裡面的錢幣灑在地上,幾枚硬幣才蹦出來。
她盯著那幾枚硬幣,臉上出現一抹喜色,然後撿起來全數塞進話機里,著急地拔著那串熟悉的國際長途。
可是回答她的仍然是冰冷的機械女音,一連串的英文,讓掉進深淵的心更加絕望。她忘了,這串數字很早就打不通,只是曾經沾上韓少琛這個名字,所以一直銘記於心而已。
只是此時它刻在心上,卻像被鏤空成一個又一個的洞,涼颼颼的透著風,比這清冷的空氣更凍人。抓著聽筒的手都凍僵了,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猛然想起什麼,又拔了另一串號碼。
「餵?」那頭過了很久才被接聽,帶著濃重的鼻音。
「琛哥哥,是不是死了?」她問,聲音在清冷寂靜的街道響起,帶著出奇的冷靜。
一句話,驚得韓少瑋睡意全無,他坐起來,試探地喊:「喬可遇!」
「我知道他死了……」喃喃的自語,並不像要得到什麼回應。眼裡滾動的淚珠終於滴落一下,大顆大顆的,一滴滴落在話筒上。
因為死了,所以才會突然音訊全無,所有的想不通的事情也都變得合理起來。
「喬可遇,你在哪?誰告訴你阿琛死了?」韓少瑋聽出她的不對勁,著急地問,卻聽不到回答。
此時喬可遇已經聽不到話筒里傳來的聲音,或許從來都沒聽到過,她只是依著記憶拔打了韓少琛曾經住所里的電話號碼。
所有的話都是無意識的,說完後身子無力地慢慢滑坐到地上。地磚上的冰冷透過褲子傳過來,她只是失神地坐在那裡。
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寒冷,忘了世界,忘了今昔是何今昔。也忘了剛剛所發生的事,她只是坐在那裡覺得心好痛好痛,痛得不能呼吸,痛得想在此刻就此死去……
皇甫曜追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地上的樣子,話筒被細細的電話線吊著,垂在她的身側搖搖晃晃。喬可遇面如死灰,仿佛失去靈魂的娃娃。
他慢慢走過去,蹲在她的面前,手慢慢搭上她的肩頭,輕聲喊著:「喬可遇?」
肩頭的觸感讓她慢慢抬起頭來,看到他精緻的眉眼。只是恍恍惚惚地盯著那雙眼睛,視線漸漸模糊。
皇甫曜皺眉,這麼冷的天氣,她穿得也不多,掌心下的衣服冰涼冰涼的,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他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也是冰冷冰冷的。
喬可遇卻下意識地皺眉躲開。
「走,趕緊回家。」見不得她這麼作踐自己,皇甫曜拽著她的手將人拖起來,司機開著車停在他們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