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初心

  只怕任誰都沒有想到，在這最危急的關頭挺身而出的竟然會是和桑小暖是對頭的紀大夫。

  「你可要想好了，進去以後不管出沒出事這件事情都和你有關，到時候出了事以後，你可是罪責難逃，你真的要進去嗎？」

  寧夫人又再問了一遍，實在是紀大夫的表現，太奇怪了，讓她有些擔心。

  「我已經想好了，在這件事情上，我和桑大夫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一定會盡力保下她，即使出了什麼事情，我也願意一力承擔。」

  紀大夫都做出這樣的保證，而且現在的情況十分危急，也沒有時間給他們思考更多了，榮五郎最後還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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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小暖雖然是處在昏迷中，但是也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正在生孩子，下意識的使力，但是可能是由於孩子頭太大了，就算是她努力了這麼久，孩子還是沒有生下來，反而對母體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紀大夫在這一方面很有經驗，也知道桑小暖現在是個什麼樣的情況，若不是他們二人之間有那麼多的糾葛，紀大夫一定會巴不得桑小暖難產，但是這個時候，桑小暖必須要活下來。

  那些道士們越來越變本加厲了，而那些人竟然都傻傻的相信他們，就算是紀大夫再沒有良心也知道這件事情的錯誤就是在於他。

  若不是因為他出手干涉的話，也不會讓那些人都去求神拜佛，不相信大夫。

  對他盡畢生之所學，努力去救治三小暖，就是希望等到桑小暖恢復過來以後，二人可以一同面對這樣的情況。

  像這樣的情況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件大事，但是對於紀大夫來說，這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甚至比一般的難產都好解決。

  榮五郎提心弔膽的在大堂裡面踱來踱去心煩氣躁，桑小暖第一次生孩子的時候，他都沒有這種感覺，但是現在卻心焦不已。

  一邊擔心紀大夫會不按照他們說好的對桑小暖進行診治，要害她怎麼辦？一邊又擔心，萬一桑小暖一屍兩命的話，他該怎麼辦？

  這樣種種的憂慮，隨著產房中一聲響亮的啼哭都消失了，馬上就有穩婆笑著跑了出來，對著榮五郎口中道著恭喜，母女均安，這是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榮五郎也終於鬆了一口氣，不一會兒紀大夫也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上還帶著些濕意，明顯是剛剛洗過手。

  「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現在就讓她好好休息會兒，難產是因為她在懷孕的時候接觸的藥物太多，再加上沒有節制，導致孩子個頭太大，所以才會難產。」

  紀大夫到底是個專業的大夫，也不會因為他們二人之間的私怨對桑小暖進行報復。

  「多謝大夫，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到時候我會給您包一個大大的紅包，就權當是我的謝禮了。」

  榮五郎誠心誠意的給紀大夫鞠了一躬，不管他們以前有什麼恩怨，現在紀大夫幫了自己是真的。

  既然如此，該道謝就應該道謝。

  「你不必如此客氣，我本就是有私心的，先讓她好好休養一個月吧，等一個月過後我再來找他商量些事情。」

  紀大夫其實是巴不得桑小暖，可以立刻醒過來再好好商量這件事情，可是看到榮五郎這麼誠心誠意的道歉，一時間雖然有些晃神，最後更是難得的心軟了。

  榮五郎看不懂紀大夫在想什麼？但是聽到他這樣說，心中竟然閃過一陣欣喜。

  紀大夫和榮五郎告辭以後，就急匆匆的出了他們的家門，門外他的小廝早就迎了上來。

  「老爺，該說的事情可都說清楚了？」小廝舔著一張臉笑道，「那桑大夫可同意幫忙了。」

  紀大夫一言不發的爬上了自己的馬車，小廝有些看不懂，於是就站在馬車旁問道：「莫不是他們拒絕了您，這些人實在是不知好歹，也不看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若是我們再不努力一把的話，恐怕我們的生意都要被那些道士們搶走了。」

  「住嘴，主子家的事情，豈容得了你來嚼舌根子。」

  紀大夫出聲訓斥道，「這件事情是我自己決定的，商大夫剛生了孩子，只怕是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和我商量這件事情，等到她養好了月子，我們再來吧。」

  「好好好……」

  小廝剛剛被罵，現在就安分了許多，雖然不知道紀大夫是因為什麼在生氣，但是他慣常會察言觀色，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多話。

  紀大夫則是坐在馬車裡面，靜靜地想著，自己有多久沒有重視病人，誠心誠意的道謝，而是更加注重那些金銀財寶。

  而當時他學醫又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為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錢嗎，他依然還記得自己拜別師門自立門戶的時候，師傅對他說的話。

  「為醫者，當以仁德為先，為民為己任。」

  這麼些年，他又是否做到了呢？

  一時間竟然有些迷茫。

  桑小暖醒過來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她記得自己在生孩子的時候，突然昏過去了，突然一陣驚慌，孩子呢？孩子怎麼不見了？

  「你剛剛生產，不要亂動，免得等下又出血了。」榮五郎按住了想要坐起來的桑小暖柔聲的說道。

  桑小暖抬頭看著他，焦急的問道：「孩子呢？孩子怎麼不見了？」

  「你別著急，孩子現在已經平安的生下來了，就躺在你的旁邊，你轉過頭都能夠看到。」

  榮五郎好聲好氣的說道，一直都注意著，不讓桑小暖拉扯到她的傷口。

  桑小暖微微偏頭，果然看見一個皺巴巴的皮膚發紅的小嬰兒睡在襁褓裡面，正躺在她的身旁。

  頓時鬆了一口氣，仔仔細細的觀察著自己的孩子，然後又看著榮五郎笑著說道：「這孩子怎麼這麼丑啊？」

  「剛生下來都是這樣，小包子小時候比他還要紅，還要瘦小，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小貓一樣，長開了以後就會白白嫩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