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 清白

  「柳妹妹，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任憑桑小暖怎麼連拖帶拉就是拉不起來柳氏，她一直拼命地把桑小暖往下扯，好像要把自己釘在地上才算完。

  「桑姐姐，我欠你的，該給你賠不是，你先聽我說好嗎？」柳氏堅決的說道。

  桑小暖沒有辦法只好蹲下來和柳氏平齊，說道：「你說吧，要不是什麼天大的事情，我肯定饒不了你！」

  柳氏又猶豫的看了看桑小暖現在還很溫和的樣子，她回想起來這一陣子和桑小暖在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聊天的愉快的日子，只覺得是她這輩子最美好的日子。

  也許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桑小暖之後，她就會失去這個好朋友、好姐妹。想到這裡柳氏鼻子開始發酸，最後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桑小暖現在的樣子永遠記下來似的，認真的像是在用眼睛做素描。

  柳氏鼓足了勇氣開口：「我喜歡過……榮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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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小暖猶如五雷轟頂，不知道從柳氏的嘴裡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扶著柳氏身體的手一下子放了下來，定定地看著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桑小暖一言不發，柳氏也不敢開口說話只是低著頭，連看也不敢看桑小暖。

  她腦子裡面千迴百轉的，覺得自己可能是傻了，不應該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這個問題，她竭力地將自己從這件事情的主人公的角色中抽身出來，只當自己是個冷靜的旁觀者。

  忍住了想要抬手扇柳氏一個耳光的衝動，桑小暖淡定的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為什麼？」

  柳氏顫顫巍巍的抬起了頭，目光接觸到桑小暖憤怒的眼睛時，她的身體冷不丁的一抖，眼神羞愧地閃躲了一下。

  「自從離開梭鄉，我便流離失所，走投無路之時是榮大哥幫了我，我知道你們也並不寬裕，所以才去了那裡自己賺錢謀生，也是因為榮大哥，我才離開那裡為自己贖了清白。」

  桑小暖從柳氏的嘴裡聽到的東西，好像在她眼前組成了一連串她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故事，有些事情是榮五郎告訴過她的，而她自己卻沒有在意，另外一些事情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的專屬於柳氏自己的回憶。

  震驚的心情大過了被好友背叛的心情，此時此刻他已經不知道該以什麼樣子的面貌來面對自己的好朋友了。

  「柳妹妹你只是一時喜歡，並不是認真的對嗎？我們總是會有很多的錯覺，那都不必當真的。」桑小暖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柳氏，她此刻已經沒有怒氣了，只是想向柳氏尋求一個讓彼此都心意安穩的答案，可是卻看見柳氏流著眼淚的面龐在她眼前否認的搖了搖。

  她一下子拿起了桑小暖的手，對自己的臉又快又狠的打了下去，「啪！」的一聲，房間關上卻沒有緊鎖的房門被人一下子撞開。

  桑小暖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而柳氏則驚愕的看向了門外。

  鄭風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站在了門口，在桑小暖的手打向柳氏的時候一下子將房門推開了。

  他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一把拉起柳氏的手，疾言厲色的對桑小暖說：「你憑什麼——對她動手！」

  桑小暖百口莫辯，正欲開口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她的腦子像是罷工了一般，陷在「柳氏暗戀榮五郎」和「自己伸手打了別人耳光」這兩件在她看來都是零概率事件的事情上，思考困難。

  鄭風弋此時對她的厲聲質問還不如一盆涼水澆在她的身上更叫她心慌。

  桑小暖什麼也不解釋，眼睜睜地看鄭風弋像一個見義勇為，渾身正氣的俠士一般把輕飄飄柔弱無骨的柳氏扶起來，然後對她這個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施暴的「老巫婆」冷言冷語。

  「桑大夫，我原還以為你雖然脾氣不是很好，但到底還是有幾分真性情的好人，現在才知道，原來你只是一隻怎麼餵都餵不熟的白眼狼，榮大哥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視你如珠如寶！」鄭風弋卻說越過分，可是桑小暖只是呆呆地看著柳氏臉上的五根手指印，感受著手上還有一點酥麻的痛意。

  她旁若無人的想：我的手都這麼痛了，她的臉更痛吧……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一壺涼水醍醐灌頂，把桑小暖從頭澆到腳，還穿著春天袷衣的她一下子就被凍得冰涼了。

  柳氏不敢置信地看著鄭風弋的舉動，一瞬間巨大的罪惡感籠罩在了她的身上，她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硬是把鄭風弋從房間裡往外推了幾步。

  桑小暖終於緩緩的抬起了頭看著鄭風弋和柳氏，嘴巴裡面動了動，勾了勾唇角，好像是在笑鄭風弋澆完了人之後的慌張無措，又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單純的小動作，兩秒鐘的時間而已，很快就回歸一片無表情的死寂。

  「鄭大哥，你出去！」柳氏猛地一推總算是把不知所措的鄭風弋推出了門。

  「娘親……！鄭叔，柳姨娘親在裡面嗎？」小包子從自己的房間裡聽到了吼叫的聲音，心裡很擔心桑小暖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便從自己的房間裡跑了出來。

  他迎面看見了鄭風弋和柳氏，問了聲好後，便想要往裡面走。

  桑小暖所在的內室的門突然一關，門閂也跟著鎖上了，桑小暖在裡面猛地驚醒，慌忙地找乾淨的衣服換上，一定不能讓小包子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柳氏臉上梨花帶雨的，雖然止住了眼淚，但旁人一看她通紅的眼睛和未乾的淚水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小包子拿出自己乾乾淨淨的一方小手帕給柳氏遞了過去，道：「柳姨，您怎麼了？是不是娘親欺負您了……我給您賠不是，你不要生娘親的氣好嗎？」

  以桑小暖平日裡的作風，小包子理所當然的以為是桑小暖欺負了柔弱的柳氏，現在小小的人整個變得煩躁不安起來，生怕柳姨因為桑小暖一時的壞脾氣厭惡了她，不再和她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