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無人送別
2024-06-03 04:12:42
作者: 藍墨
重逢的喜悅過後,還是迎來了分別的日子,自從桑璟確定了歸期就是這幾天之後,桑家就陷入了離別的感傷氛圍之中。
這首要的引起者不是桑小暖,而是——小順子,他現在可謂是桑璟的死忠粉了,除了每天對這位鐵血十年,錚錚傲骨的軍人端茶遞水噓寒問暖,小順子還天天求著他教他武術。
比起他之前纏著榮五郎當跟屁蟲的勁還要猛,桑小暖一邊督促著小順子完成每天先生布置下來的課業,一邊還要時刻防範著小包子對著小順子有樣學樣重蹈小順子的覆轍。
「哎哎!小包子看哪兒呢?心思收一收啊,書還沒背完呢!」這些日子兩個孩子都出奇的活躍,仿佛提早進入了青春期一般,桑小暖白天的時候在店裡面忙活,晚上回來了之後還要督促這兩個熊孩子學習,時刻提防他們跑路,心累得如同一個看見學生上課睡覺不知道點名還是不點名的大學老師。
小包子看了看娘親,可憐兮兮地用稚嫩的童音請求:「娘親,就讓我和小順子哥哥一起去玩吧,舅舅馬上就要走了……我好捨不得的。」
「哎,到底是個孩子。」桑小暖剛剛還勉強堅硬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下來。
「功課做完了嗎?」桑小暖柔和了語氣問道。
小包子小小聲的說:「做完了。」然後習題冊拿出來給桑小暖看,桑小暖確認了一遍,確定了小包子是自己認真寫的之後還給了他。
「去吧去吧。」桑小暖摸了摸小包子的頭,終於放他走了。
榮五郎這個時候走過來對桑小暖說:「上次叫你問哥哥的事情問了嗎?」
「還沒呢。」桑小暖如夢初醒,才發現自己忙忘記了。榮五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沒有放在心上吧。」
「我這就去問。」桑小暖正洗衣服呢,兩隻手往清水裡面一泡,然後用干抹布擦乾,榮五郎又小聲道,「還有一件事情,小順子和我講過想要和哥哥一起離開到京城去參軍,我沒同意,不知道這件事情你知道嗎?又或是哥哥知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了,他今天就不會好好的的站在那裡玩兒了。」桑小暖淡淡的又頗為沒好氣地說道。
榮五郎挑眉,表示自己已經了解了,心道:怪不得人家孩子不肯告訴你。
「小暖,什麼事情神秘兮兮的?」桑璟被她搶拉出來之後不明所以地問道。
「哥哥,你都在軍營里待了十年了,如今仗已經打完了,就算國家還要募集士兵也是很長一段時間以後的事情了,你如今去了京城能有什麼差事可以做呢?」
桑璟愣了一下,去京城本來就是他的託詞,退伍之後他既然拒絕了皇帝的封賞,便與朝堂無緣了。
這次離開這裡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回歸到自己已經習慣了的軍營生活中去,可是此行危險,他並不想讓桑小暖知道。
「暖暖,你不要問好嗎?有些事情是哥哥一個人的決定,不能告訴你。」桑璟委婉地拒絕了桑小暖的詢問。
她嘆了口氣,道:果然有事情。
「要不是阿軒告訴我多關心一下你,我可能一直被你蒙在鼓裡吧。」桑小暖盯著桑璟的眼睛,用堅決的口吻問道,「你只告訴我是不是很危險,你還能不能回來了?」
桑璟看著親妹妹擔憂的面容,嗓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的說出口:「說不準。」
桑小暖的腦袋裡好像有一壺煮沸了的開水在煤氣灶上瘋狂的沸騰著,腦子裡轟隆隆地響著。
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這麼親的親人和她一起活在世上的時候,天知道她又多高興,可是如今桑璟忽然告訴她這麼一個五雷轟頂的消息,好不容易重聚的親人馬上不是生離就是死別,桑小暖的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她陡然想起榮五郎說的話,馬上猜想哥哥失蹤的那段日子可能見過了什麼人,所以才會有這樣大的轉變,但是在這之前他便說過會離開了。
「哥,你到底去做什麼啊?」桑小暖已經不知道怎麼質問桑璟了,只能發出一句可有可無,有氣無力地詰問。
「暖暖,你等著哥哥,哥哥會回來的,但是真的不能和你說。」桑璟心疼的抱住了難過的桑小暖,依舊執拗的不肯道明去處。
桑小暖和桑璟因為擁抱的姿勢面對面卻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桑小暖冷靜地問道:「哥哥,你之前說我們兩個相依為命在世上存活,我便是你最重要的人,起初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現在我想……除了我,你的心裡應該還有更加重要的東西吧。」
桑璟默不作聲,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桑小暖便權當他是默認了,事已至此,男兒志在四方,攔是攔不住的,何況十年不見,這十年究竟是什麼加入了他的人生給他堅強生活下去的希望桑小暖一無所知。
她只能祝願桑璟在往後的日子裡一帆風順,前程似錦。
半響,桑小暖離開了桑璟溫暖的懷抱,嘴角扯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哥哥,保重,我還在這裡等你回來。」
「傻丫頭,別說的像是生離死別一樣,有空的話哥會給你送信回來的。」桑璟最後拍了拍她的背。
雖然大家都格外珍惜最後在一起的日子,但是分離的這一天最終還是到了,桑璟一個人從回來的路又重新走了回去,身後是他的家人,一家四口遙遙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卻沒有追上去送他,只是看到人影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桑小暖一言不發,懷裡抱著小順子和小包子兩個孩子,小順子苦的兇猛,連平日裡的愛哭鬼都自愧弗如。小包子的哭漸漸的停了卻聽見小順子依舊是淚眼婆娑的。
桑小暖一顆堅硬的心都被他哭的動搖了。
「小順子,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的哪裡那麼多的眼淚?舅舅又不是不會回來了。」她一下一下拍著小順子的背,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樣溫柔地給予這個脆弱的孩子一點母親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