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桑璟逼問小順子

  小包子不知道為什麼是自己，但是看著桑璟陌生的面容，他有一點小孩子特有的怕生的情緒，躊躇著走了進去。

  

  桑璟轉身進了廚房，小順子也跟著進去，桑璟問道：「小順子嗎？你們家的大米放在哪裡了？」

  小順子指了指米缸問道：「您會做飯？」

  「當然了，就沒有什麼是我不會的。」桑璟用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給人的感覺好像不是在自誇，而只是陳述個客觀存在的事實罷了。

  小順子點點頭，表示自己十分滿意新來的舅舅是個什麼都會的萬能鑰匙，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他自己是會做飯的，那何必還要叫醒他們起來做晚飯呢？

  於理不通啊！

  他要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妹妹和妹婿，就應該把飯做好了再叫那兩個人起床吃飯嘛！

  「小順子，你過來咱們一起說兩句！」桑璟把飯蒸上之後就走出了廚房，沒有再往下面做下去的意思。

  「舅舅，飯還沒做好呢？你不炒菜嗎？」小順子委婉地問他。

  「炒菜？你還真說了一個我不會的。」桑璟笑得光明正大，君子遠庖廚，不會做飯本來就沒有什麼好慚愧的，何況他當了十年的士兵，從來都是別人做飯給他吃，他什麼時候下過爐灶了？

  就連學做飯都還是被桑小暖給逼出來的。

  說話間，桑小暖和榮五郎已經被小包子叫醒了，他們一個哈欠連天，一個腰酸背痛，還打了幾個大大的噴嚏。

  「妹婿好端端的怎麼著涼了？」桑璟向榮五郎關心地問道，榮五郎的臉上有深深的倦意，好像剛才從房間裡出來不是睡了一整天，而是幹了一整天的活計，又是勞累又是疲乏。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桑小暖，桑小暖馬上就心虛的低下了頭，榮五郎愁雲慘澹嘴角勾起了一個無奈的弧度，對桑璟解釋道：「起來的時候吹了風，大概著了風寒。」

  「風寒可大可小，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寒冬臘月的要好利索了過年才盡興。」

  桑璟還不知道桑小暖學習醫術和開藥鋪的事情，正想著家裡附近哪裡有大夫，自桑小暖一出來便被晾在一邊的小順子扯著他的袖子說道：「舅舅，娘親自己就會醫術，她自然會給爹看病的，你剛才要同我說什麼？」

  桑小暖忙著給榮五郎煎藥做飯去了，他本來是想問問關於小順子身世的事情，桑小暖一直和榮五郎在一起，他不太好開口，小順子是個孩子，旁敲側擊一下應該沒有關係。

  桑璟慈藹地拉起了小順子的手，對他說道：「咱們到外面去說話，我看見外面有個很大的雪人，是你們堆的嗎？」

  小順子眉飛色舞地和他講起了昨天他們是如何在雪地中堆雪人的過程，桑璟單身了二十七年，沒有接觸過小孩子，但是因為照顧過妹妹的原因，似乎很懂的和小孩子交流。

  他絲毫不端著大人的架子，傾聽交流的時候都很親切，軍人身上深重的戾氣在他笑意暖暖的時候都消弭了。

  小順子纏著他講述他在軍營里是怎麼生活的，都發生了些什麼趣事，上戰場殺敵感覺是不是很壯闊。

  桑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真實發生在他身上的軍旅生活並沒有小順子想像得那麼豪氣沖天，俠肝義膽。

  他告訴他，每個人都是血肉之軀，戰爭的正義只是相對而言的，無論是戰友的鮮血還是敵人的鮮血濺在自己的身上都會覺得心驚，他還感嘆現在的君王是個不錯的皇帝，他主張休養生息，了結兵戈，給百姓創造了福祉。

  「可是我看縣城裡面的有些從朝廷回來的老兵們，講起過往來倒是很懷念當時上戰場殺敵的崢嶸歲月啊。」少年的嗓音處在變聲期中，嘶啞青澀地說出自己的疑惑，桑璟能從他炙熱的眼神里看出這孩子對保家衛國的嚮往。

  可是真的為了他好，桑璟不得不臨頭潑上他一盆冷水。

  「小順子，世上萬物有正反兩面，有陰陽之分，你看到了什麼便會想到什麼，眼見為實，不要憑頭腦一熱的衝動勁就去對一件事情妄加判斷。」

  桑璟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馬上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可不是鼓勵你參軍，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這個年紀好好讀書才是正理。」

  小順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桑璟看和小順子聊的差不多了，他顯然沒有一開始那麼防備著他了，便隨興將話題引入主題，向小順子問道：「我聽說了你是被暖暖和你爹爹救回來的，你能跟我講講這是怎麼回事嗎？」

  小順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桑璟的話在他心中激起了很大的一層漣漪，他本來不願意回想的事情，再一次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

  半響，小順子掛上了一抹虛偽的笑意，巧舌如簧的回答道：「爹和娘救了我回來，可惜我無父無母，便是好了離開也只能活活餓死，他們不忍心這才收留了我在家裡。」

  「爹娘將我見回家的時候，家中並不寬裕，可能是娘親醫者仁心、爹爹宅心仁厚吧，這件事情舅舅還是自己去詢問娘親比較好。」

  桑璟想從小順子這裡得到一點消息，卻不想他說出來的內容並不比榮五郎多。

  「你不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嗎？」桑璟不死心，換了一個角度撬開小順子的嘴巴。

  小順子皮笑肉不笑，他也不想這個樣子，奈何無論如何不好的回憶都不能讓他忍耐自己心底的自卑和膽怯，面對提起這一切的人，小順子實在是擺不出一幅好臉色來。

  「親生父母是誰，我從來就不知道，收養過我的夫妻沒有四對也有三對，如果他們算是父母的話，那舅舅想知道的是哪一對父母呢？」小順子語氣不善，反過來嘲諷似的和桑璟講話，一下子將他問的旰不尷尬不尬的。

  桑璟皺了英挺的眉毛，不知道怎麼形容小順子現在臉上的表情，如果陰騖可以用在小孩子身上的話，那么小順子現在的樣子用這個詞彙來形容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