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桑家兄妹相見生疏

  桑璟的這身扮相倒是和屋子外頭的雪人有幾分相似。

  桑小暖努力的回想著小的時候桑璟的樣子，只記得那是一個黝黑的男孩子，和桑小暖不同，他在他們娘親身邊一直被養到了十六歲，個子長得很高，身體很好，勻稱的中等身材。

  可是現在的這個男子，比起記憶中哥哥的樣子，他的個子高了不少，還留了鬍子在上嘴唇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少了青澀和純真，多了滄桑和怕人的寒意。

  面對榮五郎的臉，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世事滄桑，人事多遷，他的心裡多少是防備的。

  兩個人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麼樣開口相問，對視了幾眼後，一齊開口，又侷促了一下子。

  桑小暖在榮五郎的身後遮擋了大半個身子，看著不清不白的情形忍不住往外面又多露了半張臉，這下桑璟便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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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稍稍一回想便臉上一喜，原本還有點寒冷的眼睛一下子被溫情溢滿，笑著喊了聲：「暖暖。」

  「你是……」桑小暖滿對陌生男人，遲鈍了很久的警惕心終於跟上了她快如雷霆的步伐，她不確定地問了一聲，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雙冰冷的氣息包圍。

  手上好像有冰塊覆蓋，眼睛往下面一看才知道，原來是桑璟一下子進來拉住了她的手！

  「哥哥……」桑小暖遲疑地叫了一聲，轉眼便看見榮五郎側身站在門邊，仍舊在打量她面前的這個男人，確認完畢才對他倆說道，「大家進屋子裡去暖和暖和吧，站在這裡怎麼好好說話？」

  「哥哥快請進。」桑小暖輕輕一掙，沒有掙脫桑璟冰涼的大手，桑璟依舊緊握著桑小暖的手，她不禁有些尷尬，但是看桑璟的樣子，似乎仍然沉浸在兄妹重逢的喜悅中，沒有注意到哦她的小動作。

  榮五郎很快便把火升起來了，三個人輕聲細氣地圍在火盆子周圍團坐敘舊。

  桑璟的手離火離的極近，但是好像並不覺著火苗烤著他的手了，桑小暖趕緊把手往前伸了伸達到和他一樣的距離，不到一秒鐘就被燙的趕緊縮了回來，連帶著把桑璟的手也打掉了。

  兩個男人都愣了一下，只見桑小暖走到了桑璟的跟前，把他的手放在眼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兩條柳葉眉輕輕地皺著。

  桑璟的手被凍的像大豬蹄子一樣，腫的厲害，難怪剛才抓住了她的手就不放開。

  哪裡是不想放，而是自己的手不停自己的使喚了吧……

  「幹嘛這麼著急回來，雪還下的這樣大，不知道小心自己的身子嗎？都多大的人了，做事情還是不知道分寸！」說著說著，桑小暖的口吻竟然不知不覺的夾帶了點教訓的味道。

  桑璟只是笑著，看桑小暖又是給他揉搓穴位活血，又是望聞問切，甚是專業，開口問她：「暖暖什麼時候會的這些？我竟不知道暖暖有這樣的天賦。」

  他一口一個暖暖，叫的甚是親熱，榮五郎眼神略微顯得不太自在，桑小暖更是被問的尷尬，心裡直道：「我怎麼就衝上來了？桑小暖，你見不得別人病是不是？」

  她哂笑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手，溫和道：「哥哥現在慢慢烤火，一會兒身子就暖了，等我進去熬一碗薑湯給你驅寒可好？」

  「好。」桑璟想也不想便點了頭，那樣溫暖和藹的樣子就好像，無論她說什麼，桑璟都會說好。

  說是過年，其實家裡也沒有什麼吃的，沒有人出門賺銀子，就只能坐吃山空，家裡的一點點年貨還是年前的幾個月用他們兩個賺的現銀置辦的。

  「生薑？生薑被我放在哪裡了？」怎得找不到了？桑小暖煩躁的在櫥櫃裡翻來翻去都沒有翻出來。

  「唉！」她氣惱地往自己的腦袋上一敲，「什麼破記性啊！」

  「暖暖，不是在這裡嗎？」桑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進了廚房，從里煤灶很近的地方看到了幾塊沒有用完的生薑，順手拿了給她，桑小暖這才想起來是晚上做飯的時候炒菜太匆忙，便拿了生薑調味，結果轉手把菜一盛，也忘記放回去了。

  「原來是在那裡放著，我給忘記了」她一轉眼便對上了桑璟目光炯炯的眼神，他一直看著她，好像看不夠似的。

  桑小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是她的哥哥，但於她到底是初次見面，這樣近距離的相處，總還是尷尬的，「呵呵……」桑小暖尬笑兩聲，退後了兩小步，眼神微微閃躲。

  「笑什麼傻乎乎的，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丟三落四。」桑璟說著說著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嘴上是在嫌棄桑小暖的性格，眼中卻只有寵溺的情緒，咳嗽之前伸出去摸桑小暖頭髮的手因為她的躲閃一下子落了空。

  看出了桑小暖的不自在和躲避，桑璟不禁黯淡了眼神，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十年不見，即便是骨肉至親，到底也是與我疏遠了。」

  外面冰天雪地一片肅穆，零下十幾度的低溫，他的肢體都被冰雪凍得仿佛失去了知覺，但是只要一想到不遠處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故鄉，家中還有骨肉至親的小妹妹在等著他回家照顧，他就不敢說累、不願說累。

  可是，一切和他預想的好像都不太一樣，愛哭鼻子的小妹妹現在有了自己的家庭，還生下了兩個可愛的孩子，生活的很幸福美滿，沒有他在身邊好像也能過得很好啊。

  桑璟一路風雪走來都還感到滾燙的心，在這一刻，失去自己大腦和理智的控制，不可控制的涼了一些。

  溫水泡茶慢慢濃嘛……

  他勉強扯出一個溫暖爽利的笑容給桑小暖看，本來打算揉她的頭髮的手換了地方，只是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在她麻布的衣服上面拍了兩下，柔順了堅毅的眉目，對桑小暖溫柔地說道：「暖暖……是哥哥離開的久了，你不要怪哥哥好嗎？」

  桑小暖點點頭，眼圈紅了，囁嚅道：「我知道哥哥是不得已才離開的，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怪過您。」

  「真乖。」桑璟終於開心的笑了，慈愛的揉了揉桑小暖的頭髮，輕笑，「還是個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