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榮五郎尋回妻子

  少頃，南宮轉了轉脖子，清醒過來，嘴裡念叨了一句：「人老了，就是容易犯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夜可以過活。」

  他一派青春卻口出傷春悲秋之語，榮五郎沒有打聽過南宮的名號也不知道巫醫一族有永葆青春的秘術，所以不明所以，只是緘默著不說話。

  南宮這輩子見識過了各種各樣或陰謀詭譎或單純善良的人，卻唯獨沒有和悶葫蘆打過交道，身份懸殊見了他不覺得尷尬，淡定自若不卑不亢，沉默的理所當然，不願意尋找一點一滴的機會去和他找到聊天的契機。

  他倒是……很是欣賞，畢竟這樣的人，最為正直善良不過，但是嘴壞如他還是忍不住損了榮五郎一句：「真不知要鑰丫頭喜歡你什麼？不依不饒的要回去。」

  南宮話語裡頗為惋惜，榮五郎理解了一下才知道他說的是桑小暖，南宮的態度和他想像的差了太多，他原以為在他對自己和桑小暖的關係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自己昨天晚上的作為應該是嚴厲批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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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恰恰相反，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和藹的很。

  「我待她是真心的。」榮五郎認真道，卻不料自己一句打字內心的真心話一下子把老頭子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罷了，罷了，她學完了老夫的東西，老夫便送你們離開京都，保證你們以後再也不會有危險，不過……」南宮停住的話頭一下子吸引了榮五郎的好奇心，他問道，「老先生，不過什麼？」

  「不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要善待扶鑰那個糊塗的丫頭。」南宮回想了一下一直以來對桑小暖的映像，只覺得腦海里的那些回憶都是不堪回首的，於是頗為嫌棄的說道，「雖然她任性妄為，而且頗有主見了一些，但是不失為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你們兩個人相互扶持，不管什麼劫難到最後都會有驚無險地過去的。」

  等了這麼久，榮五郎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就算是南宮不說他也會善待桑小暖，當初就算是桑小暖想要去地主家當地主夫人，他都能夠放下嫌隙為她求情，榮五郎的人品是絕對沒有任何斑斑劣跡的。

  但南宮到底不是一個神仙，榮五郎在他的面前是一張白紙一樣的人，如果不是他親口保證，他是不能知道的。

  榮五郎向南宮行了一個揖手禮，鄭重地保證道：「榮五郎願意愛護扶鑰姑娘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半年後，平安縣。

  京城的事情好像一場華而不實的夢一樣，當她和榮五郎穿越山山水水，又一次來到熟悉又陌生的小縣城，桑小暖恍如隔世一般，慢慢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想先去鋪子裡面看看，好嗎？」桑小暖笑著詢問榮五郎的意見。

  榮五郎拿過了桑小暖身上背著的小包袱，溫柔地用右手將她額邊的碎發放在耳後，說道：「先回家安置吧，這個時候孩子們應該已經下了學堂了，他們一定都很想念你。」

  「是我疏忽了，可是我有一些……不敢見他們了。」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桑小暖想起當日離開的時候，心裡充滿了愧疚之情不敢面對孩子們的指責，喪了氣往榮五郎的身後躲了一下。

  「現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已經有些晚了?」榮五郎戲謔的向她問道，順便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桑小暖現在心裡已經夠慌張夠難過了，他不但沒有安慰，反而讓她更加重了心裏面的愧疚之情。

  「不回去了，我先住在店裡面吧。」桑小暖甩開了榮五郎的手，一下子跑開了。

  榮五郎只消跑了幾步便追了上去，將桑小暖一把抱在了懷裡，問道：「你還要跑到哪裡去？都走到家門口了，還要再逃了不成？」

  「我不走，就是先……躲躲！」桑小暖在榮五郎的懷裡一邊掙扎一邊狡辯，榮五郎緊緊的抱著，就是不鬆手，桑小暖無奈了，只得哀求道：「你就給我幾天緩緩吧。」

  榮五郎比她高了一個頭，輕而易舉地把下巴抵在了桑小暖的頭頂，她的腦袋扣在了榮五郎的胸前，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頭頂上突然傳來了咯咯的低沉笑聲，桑小暖正好奇不知道榮五郎在笑什麼，推開他想要自己看一眼，卻聽榮五郎止了笑意，道：「不用躲了，你看誰來了！」

  桑小暖抬頭，懵……

  十米之內，一個又高又瘦的大男孩牽著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正在不遠處看著她，只聽得一聲——「桑姨！」

  小包子掙脫了小哥哥的手，腳底下像是踩了兩個風火輪一樣向她奔跑過來，桑小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衝勁，差一點就要把她疲累不堪的身體撞的倒地，懷中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個勁的把鼻涕眼淚一股腦地都抹在了她的身上。

  「小包子，你怎麼還是這麼愛哭鼻子？」桑小暖蹲下來和他平齊，一把將小包子小小的身子抱緊。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七歲的小男孩身上還是帶著她離開時便有的奶香味兒，十足的稚氣未脫。

  「娘親……你為什麼不要孩兒了啊？我會乖乖的不惹娘親生氣的……」小包子一哭起來便好像沒有窮盡似的，桑小暖的脖子裡面一股一股的熱氣噴灑而出，還有很是濕潤的眼淚以及黏黏的液體，一向很愛乾淨的她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只好先安慰小包子道：「娘親沒有不要你，娘親最喜歡小包子了怎麼會不要小包子呢？」

  「娘親，真的嗎？」

  桑小暖一下子愣住了，小包子把頭抬了起來，剛才還眼淚洶湧如同洪水猛獸的小男孩，此時眼淚竟然說停就停了！

  小包子睜著酷似榮五郎的大大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桑小暖的眼睛問，好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出娘親是不是在說謊，桑小暖眉眼彎彎，好看的杏眼沒有一絲閃躲，如果用放大鏡看的話，一定還能從中看到她滿滿的愛意和眼瞳中小包子哭成了小花貓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