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章 可笑

  陌煙深吸一口氣，提起一段不願提起的過去：「那個時候，我被一個富人贊助上貴族學校，因為身上都是便宜的東西，所以被同學認定為異類，他們為了把我趕走，欺負我，就連老師對我也有很多的意見，經常的冷嘲熱諷。那些壓著我喘不過氣來，被在廁所抽打是常事，書包被扔進垃圾桶，被人污衊偷東西，被人調笑。久而久之，性格漸漸的變得懦弱，整個人在崩潰的邊緣，好幾次都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因為我以為我是沒人要的孩子，這個世界對我很殘忍，我也沒有值得我牽掛的人。所以即使是死了，也沒有人會傷心難過。」這是陌煙藏在心中的東西，並沒有和其他的人說過，即使是陌家人。因為這段往事已經過去了，當初學校那些不好的回憶，已經被時間封存於記憶之間，她只要記得在那個學校遇見了林雨澤就好了。

  「可是無意間看見你的身影，你的笑容感染了我，我開始跟蹤你，開始了解你的各種喜好。你喜歡打籃球，你們和我們不是一個年級，你們有自己的球場，可是你秋天的時候就是喜歡到我們的籃球場，因為有迷人的桂花香。你喜歡去圖書館，卻不是看你這個年齡應該看的書，每次面對這些的時候，你臉上都有疲憊的神情。而你身邊總會跟著一個人，我想那個人應該是你爸爸的人。你們因為是父母眼中的希望，又是男孩子，從小承受的就應該比我們多一些。我那個時候遠遠的我看著你，我最不喜歡看你那個時候的表情了。那樣的表情也在提醒我，我們是那樣的遙遠，那樣的不能觸碰。」

  「那個時候你有五部車輪流接你上下學，我現在都記得那幾部車的車牌號，因為我不知道可以為你做些什麼，我和她們不一樣，那個時候我長得不好看，沒有名車接送，甚至我連我的爸媽是誰我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是一些小的事情，跟蹤你，看你每天在做什麼，記下關於你的東西。我也和別的同學一樣寫信給你，無關愛情，只是純粹的喜歡，也是和她們的一樣，石沉大海。我想那個時候你壓根沒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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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煙吸了吸鼻子，如果沒有這樣的一段過去，可能她現在應該不是這樣的性格，在哥哥和家人的寵愛之下，健康的成長，可能和那些高傲不懂事的人一樣，只看得起自己眼中覺得自己合適，需要去交際的人一樣。

  林雨哲低下頭，半個月不見的他有些憔悴，他把手中的外套披在陌煙的腿上：「這些我都不知道。」

  「其實你不用感謝我，也不用覺得不給一個救了你的愛，會產生愧疚。是你無形的救了我的命，讓我回到家人身邊，要不是你，現在可能就沒有陌煙了。」陌煙撫摸過西裝，最後從西裝口袋中拿出錢包。看著錢包內夾那個自己年少的時候愁眉苦臉拍的證件照，緩緩的拿出來來回撫摸：「如果你一定說愛，那僅僅只是對以前那個茵茵的愛，並不是對現在對的陌煙的愛。」陌煙把照片撕得粉碎，把錢包和衣服還給林雨哲：「你剛剛來到美國的時候，我有想過，是不是退一步，就可以得到幸福，可是看到許氏被你折騰成這樣的時候，我覺得我錯了。你本就無心，怎麼可能會真心的對待我。我不會和你復婚，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你的憐憫。卑微喜歡你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因為你，幸運的齒輪轉動了一點點，成就了今天的我。」

  陌煙緩緩的離開，背影堅定。即使還是會為他傷心，難過。即使忘掉他很痛苦，可是該忘記的總是要忘。很多事情剪不斷的話，未來就沒有辦法繼續。

  走到向晨的身旁，向晨正在搖晃著杯中的酒，緩緩抬頭就這樣看著陌煙。

  陌煙坐下，兩人無言。

  這一場婚禮就算拉下了帷幕。陌煙答應陌太太多住幾天，可是僅僅只是幾天而已，離別的日子總會到來。該離別的總歸是離別。

  時間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東西，它讓你陷入愛情，偷走你的歡愉時間，也會讓你失去愛情，把你放入苦澀的藥罐中，小火慢熬，深深的折磨著你，生不如死。

  陌煙躺在陌太太的腿上，享受著陌太太幫掏耳朵。陌太太揉了揉陌煙的頭髮：「媽知道，當初讓你學醫是你不甘不願的，你也因為這件事怪過媽對不對？」

  「媽，怎麼突然就說起這個了？」陌煙睜開眼睛，看了看陌太太的神色，轉了一個身：「抱住陌太太的腰，當初我是怪你，明明我不喜歡偏讓我去學，現在我知道了，媽媽的良苦用心，如果我以後被人拋棄了，那個人又不巧出了事情，躺在我的手術台上，我就可以手起刀落，讓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傻孩子。」陌太太揉了揉陌煙的頭髮：「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媽就放心了，當初媽真不應該那樣」陌太太說那個的時候欲言又止：「你的路應該由你自己選擇。我們為你選擇都是錯的，我們也是希望你過得好，可是卻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你爸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中還是十分擔心你的，你剛剛走的那段時間，你爸怕你做出什麼傻事，就整夜整夜沒有睡好覺，直到你哥把你平平安安的消息帶回來的時候我們才放心。小煙啊，別做讓我們擔心的事情。「

  「我怎麼會怪你們呢，你們對我那麼好。」陌煙抬手摸了摸媽媽的臉龐，這兩天一直很忙，沒有注意到媽媽看起來竟然老了許多，倒不是頭上有白髮才能顯示出一個人的老，而是從面部，或者是說話中，能感覺到時間正在悄悄的偷走她的生命：「我不會做什麼傻事的，畢竟我是醫生，知道生命的可貴。在急診室當實習醫生的時候，每天忙得昏天黑夜的時候，也不會覺得很累，因為救了很多的生命，所以我很開心。我把這種感覺和他們說的時候，他們說，年輕醫生就是這個樣子，我們看過了太多，所以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恩，有這樣的感覺很好。」陌太太笑了笑：「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呢，我的女兒和兒子都這樣優秀，前些天和一些很久不見的太太們出去聚會，他們還問我是怎麼培養孩子的呢，將來也要怎麼培養他們的孫子什麼的。」說這個的時候，陌太太臉上頗有些得意洋洋的神色。

  「媽，我很高興，我是你的驕傲。」人的一生最驕傲的事情，不是被上司肯定，被全世界肯定，而是為生自己養自己的父母肯定，讓他們以你為驕傲。

  白染走進來看見這個場景，笑了笑：「阿姨，好。果然是有媽的人好，能聽見讚揚還能幫掏耳朵，陌煙我都有些羨慕嫉妒你了。」

  陌太太看見小魚就放開陌煙，把小魚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問了很多的問題，滿臉慈愛的樣子。看得出來，陌太太很喜歡孩子。

  白染坐在陌煙的身邊邪惡的笑了笑，開口：「阿姨，看著你這樣喜歡孩子，要不然讓陌源哥生一個給您玩不對，是陪您玩玩，陌源哥今年三十好幾了，紫荊也不小了，現在不要的話，那麼將來就難說了，畢竟醫生的生活都是朝九晚五的。紫荊也是有自己的事業，兩人以後如果總是碰不上面的話，孩子怎麼能輕易就懷上？您看我說得對不對啊。」

  「是，是應該要孩子了。」陌太太贊同的點了點頭：「不然將來。也老大不小了，改天我說說他。不，今晚就說，陌煙，今晚把你哥叫回來。」

  「啊。」陌煙愣了愣：「好，我問問，可能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還是改天吧。」

  陌煙看著白染那樣邪惡的笑容，就推了推她，在她耳邊說：「你這不是給我哥施壓嗎？你明明知道他們想過二人世界，現在還挑唆我媽這樣，這是什麼意思？誰回來之前還那樣和我說，不要和婆婆住在一起那樣的話，怎麼現在卻你這不是明擺著挑唆婆媳關係，引發大戰嗎？」

  「沒有壓力的婚姻，不是好婚姻。遠離你媽才是二人世界。我這不是在施壓，我這是在幫你哥，你懂不懂啊。況且孩子總歸是要要的，這個話題現在不說，將來也是要說的，何不如現在說。」白染笑了笑，看著小魚乖巧的和陌太太玩耍，沒有壓低聲音的說：「而且，我這不是在體諒老人家的心情嗎？難道你就不想有個侄子侄女什麼的？」

  陌太太聽見這個就看向陌煙，陌煙清咳了一聲，拿過桌上的茶壺，乖巧的說：「我也覺得我哥是時候應該要孩子了，這個孩子早要比晚要要好，不然等到高齡的時候，就只能剖腹產，還比較危險。媽你得好好監督，為了我們陌家的後代，來，我給您倒茶。」

  陌太太笑了笑，把陌煙遞過來的茶讓小魚喝了：「你也不用哄我，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參與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是晚婚而且晚育，現在三十歲還沒結婚的女人大把人在。不過你哥真的要逼逼了，不逼的話，他也會學著外面的那些人開始不要孩子啊，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