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會讓你死的
2024-06-03 02:46:00
作者: 甜牙
容無崖確實難以置信。
他是五歲那年,與母親分別的,確切的算起來,二人距今已有十五年的時間沒見。
腦海里有關母親的記憶,逐漸變得模糊。
近幾年偶爾想起來的時候,就連面容都記不太清了。
可現在……
再看到這張臉,與記憶里的完美重疊時,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要做出什麼反應。
先前回崇黃山山腳下,查到她有可能進了宮。
他以為要好長一段時間,費好大些功夫,才能查出來在宮裡的下落。
萬萬沒想到,他還沒有來得及著手安排這件事,失蹤多年的母親,親自找上門來。
看白聽忱的反應,似乎她也沒有瞞著他。
白嬌晚慈祥溫和的笑了笑,又叫了聲,「阿野,我是阿娘。」
她生的美,即便歲月在臉上留下了淺淺的痕跡,但她身上的那種氣度與嬌艷,絲毫不減。
容無崖張嘴動了動,點了點頭,「阿娘……我……我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你相見。」
實際上,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見到她。
儘管這些年一直在找尋她的下落,但他從來都是絕望的,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所以他也沒有想過,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和她相見。
想的最多的,是用什麼樣的方式,給她安葬,讓她安息。
畢竟在那樣的亂世里,女人想要平平穩穩的活下來,實在是太難了。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倘若沒有強有力的庇護,下場只會更慘。
白嬌晚勾了勾耳邊掉下來的碎發,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白聽忱也連忙握住他的另外一隻手,「哥哥,總算能夠與你相認了,這些年,母妃總是和我提起你。她沒有一日不盼著找到你的,也沒有一日是不想念你的,幸好,幸好找到了,母妃多年來的心病,也終於得以痊癒了。」
容無崖腦海中思緒萬千,他理不出個清晰的頭緒,只能聽著他的話,緩緩的點頭。
白嬌晚又笑了,「看來還是太激動了,沒反應過來。」
她溫熱柔軟的小手,在他手背拍了拍,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讓容無崖四肢百骸熱起來。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女人,還有她身邊立著的白聽忱,輕輕咬了下舌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阿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
「我知道。」白嬌晚眼睛有點紅,嘆了口氣,「這件事說來話長。」
當年白嬌晚把容無崖送進軍營之後,從獵戶口中得知不久山下就會路過一個軍隊。
她當時就為自己選好了出路,所以在部隊必經的路上等著,等到了之後,衝到了馬車前。
容無崖頷首,「這些事情我知道。」
白嬌晚疑惑又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容無崖看著她,提起了自己冬獵時候,到崇黃山走了一趟的事情。
「我找到了當年護著我們的那個獵戶,他跟我說的,阿娘,你當時是跟著皇上回到了京城嗎?」
白嬌晚沒有否認,「是,我不知道他就是皇上,當時只想找個將軍,能夠活命就好,後來到了京城,進到皇宮裡,才知道自己攀上了什麼樣身份的男人。皇上對我疼惜,最初進宮的那幾年,我一直都想找你,想要打聽你的下落,可是你也知道,我沒什麼根基和人脈……這件事就只能擱置。」
容無崖當然清楚。
別說是白嬌晚這樣沒有背景和家世的人了,就算是高門大戶的女兒,到了宮裡,一舉一動都得格外小心。
她們生怕說錯句話做錯了事,就被別人抓住把柄,從而再也沒有恩寵,更甚至沒有明天。
白嬌晚今天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訴苦。
她對於在宮裡最開始艱難的那幾年,三言兩語就帶過了,接著說,「後來生下了聽兒,境況才好了些,我到處托人去打聽你的下落,還去了之前送你的那個軍營,都說沒有你的名字。」
容無崖稍微回憶了下,那應該是他十一二歲的時候。
中間他有次因為出天花,被丟出了軍營,康復之後,就沒再去原先的軍營了。
白嬌晚查不到他,也很正常。
「直到你十五歲那年,一戰成名後,我才知道了你的存在。」白嬌晚提起來這個,依然很驕傲。
這是她的兒子,是她當年拼死拼活,相依為命的兒子。
她雖然從沒期待過他能建功立業,只求他平安活著,可他比她期待的更加出色優秀,這讓她難以自持的心潮澎湃。
得知容無崖成了赫赫有名的瑞王之後,她一直想找機會見他。
苦於當時白聽忱出了事,她不得已收斂鋒芒,自然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畢竟當時容無崖成了權臣,暗處有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
加上……
「皇上身居高位,但他素來善妒又愛猜忌,你功勳無數,他雖欣賞你,卻也防著你。」白嬌晚和隆康帝相處十幾年,對於他是怎麼樣的人,看的一清二楚,「我要是在那個時候,與你有什麼交集,依照皇上的性子,你和我都會自身難保。」
容無崖想到隆康帝,面上的寒霜便冷了幾分。
他知道她說的沒錯,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白嬌晚又繼續講,「後來我一直在找機會,想著讓人給你送信,但那時候你基本不在京城,不是在行軍作戰的路上,就是在行軍作戰,直到泔江大捷,你出了事。那時候我還只痛心的以為,那是個意外,直到今年,才偶然發現,是皇上動的手。」
容無崖聽到這裡,挑了挑眉,「怎麼發現的?」
「哥哥,是我無意間聽到的。」白聽忱插話道,「我去給父皇請安,因為素來不需要通報,那天就逕自走到了殿外,便聽到了父皇和李御醫的話,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阿娘沒有對我瞞著你的事,我也一直很欽佩你,曾自豪自己有個同母異父的出色的哥哥。」
白嬌晚寵溺的拉住白聽忱的手,放到容無崖手上。
容無崖低頭看著三個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眸色漸漸深了幾分。
「李御醫和皇上居然在密謀如何害死你,這是我不能忍受的。」白嬌晚聲音驟然變得冷冽起來,「他們說的模糊,我後來一直找人偷偷跟著李鶴歸,想要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能夠救你,好在籌謀了多日,總算有了成效,阿野,你放心,阿娘不會讓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