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我們有自己的驕傲

  長達半分鐘，沐宸維終於關上門，走了過來。

  沐婷聽到外面的聲音，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見到沐宸維以後迅速將手擦乾淨，走過去接過他的西裝，「爸，你回來了。」

  「嗯。」

  沐宸維臉上有些疲憊，看著客廳里的兩個人忽然不知該如何招架，看一眼他們，說道：「我先去書房一趟。」

  這時，沐婷忽然衝著沐筱熙使了個眼色，沐筱熙迅速會意，點頭示意，然後緊隨沐宸維的腳步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了沐婷和季欒川，氣氛有些尷尬，沐婷本想轉頭去廚房，誰知季欒川開口喊住了她，「沐婷，我有事想和你說。」

  沐婷握緊了拳頭，忍住了要流出來的淚水，轉頭換了張笑臉，坐到了沙發上，問道：「怎麼了？」

  

  季欒川的眉眼冷峻如雪峰，神采依舊奪目，沐婷忽然移不開視線。

  「謝謝你當年的無心之為，不然我也不會遇見熙熙。」

  沐婷心裡一痛，忽然有個聲音冒了出來：明明是你先遇見的他，明明是你先喜歡的他！

  她一咬牙，脫口而出，「季欒川，明明是我，是我先遇見的你不是嗎？如果回到當年，你還會看上沐筱熙嗎？」

  這個女人，果然……

  季欒川點頭，「就算是時間倒退，我還是會喜歡她，愛上她，和她結婚，和她生兒育女。」

  聽到這裡，沐婷的情緒一下子涌了出來，眼淚幾乎奔涌而出，「季欒川，你這樣子對我公平嗎？」

  呵。

  季欒川本想和她好好說話，沒想到這人還是不死心，既然這樣，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他開口，「你錯了，首先我不喜歡你，就算是沒有熙熙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再來我先遇見的是熙熙，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遇見她了，她比你早了很多年，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些，你就把過錯全都算到這時間上面吧。」

  沐婷眼神恍惚，不敢相信，「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對不起，我想我沒有那個義務去解釋我和熙熙的過往，如果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沐婷，恐怕現在的你依舊還在監獄裡，甚至餘生都要在那裡，我希望你能夠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願意熙熙傷心，所以你的命，是她給的，你最好給我記住了。」

  沐婷的眼角忽然滑落了一滴淚，她守護了半生的驕傲終於還是在這個男人面前潰不成軍。

  「季欒川，喜歡你，我不後悔，對她做過的事情我也不後悔，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壞到骨子裡的人，希望你們日後好好在一起，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們，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我有著我們的驕傲，不會輕易向任何人低頭。」說完，沐婷留給季欒川一個孤傲的背影就走進了廚房。

  季欒川忽然笑出了聲，忽然想起當年自己與這個女人鬥智鬥勇的過往，這樣的女人終究把世事看得太過通透，不適合他，還是自己家的小媳婦比較好騙一點兒。

  書房內，沐筱熙忽然打了個噴嚏，她揉了一下，看著坐在書桌前的沐宸維，想從沙發上站起來。

  沐宸維開口，「你坐在那裡就好，小的時候你不是一直都想來我書房陪我看書嗎？」

  沐筱熙瞳孔一震，原來他記得。

  小時候，沐筱熙經常看到沐宸維把沐婷喊進書房，兩個人坐在一起說說笑笑，那一刻，沐筱熙就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人。

  孩子終歸會把父親當成英雄人物一樣來看待，沐筱熙不理解，甚至產生過怨憤，可是於事無補，沐宸維喜歡的依舊是沐婷那樣聰明的孩子。

  「爸，你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嗎？」沐筱熙忽然出口問道。

  沐宸維手中的筆一頓，沒有抬頭，說道：「筱熙，你終歸是我的骨肉，只是……」

  「好了，我明白了。」沐筱熙說，「其實我這次和欒川來是想邀請你們去參加我倆的婚禮，下個星期天，我希望我的父親和我的姐姐能夠出席，我也希望我的父親能夠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新郎，我也希望我的父親能夠真心實意地將我的手遞給我未來的另一半，這是我從小的夢想，爸，你能替我實現嗎？」

  沐筱熙的眼睛裡已經淌出了一滴淚，在沐宸維發現之間迅速抹掉了，他抬起頭來，隔著老遠看沐筱熙，忽然有些心痛，「筱熙，其實我也是心疼你的，就算再怎麼樣，你也是我的孩子。」

  「爸，這一聲爸爸你應該清楚它的分量，我們父女之間恩怨再多，我都不希望您老了以後還抱著這樣的遺憾，所以我過來了。」

  沐宸維將手中的筆收了起來，順便將桌子上的信折好，他握著紙張，沉吟片刻說道：「筱熙，我其實……我其實還是想和你媽媽復婚，這件事情……」

  沐筱熙的眼神變得清明通透，緩言道：「爸，你和我媽生活了多年，你應該很清楚她的脾氣，她的骨子裡是渴望自由的，現在她也沒有和我還有欒川在一起生活，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出去旅遊，我覺得媽媽年輕了許多，她在沐家的時候，我想爸你比我清楚，壓抑，沉悶，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我不想她在進入這樣的生活，如果可以，爸，請你放過她吧。」

  沐宸維看著沐筱熙，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忽然露出了悔恨的笑來，「筱熙，是爸對不起你們母女兩個，我……我真的是沒有臉再見你們了。」

  一個已過半百的人，在自己的女兒面前掉下了淚水，沐筱熙在那一刻，忽然理解了為什麼季欒川一直不和陸文清攤牌，都是至親，又怎麼真的捨得呢？

  沐筱熙站起身來，走過去，蹲在沐宸維眼前，「爸，我可以在你身上靠一會兒嗎？」

  小女兒眼角的淚徹底撼動了沐宸維的心，原來從小到大沐筱熙都沒有這樣黏過自己，他忽然一笑，「可以。」

  沐筱熙謹慎地靠了上去，淚水終於沒有忍住，全部涌了出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回到小時候，無論沐宸維怎麼討厭自己，她都要纏著自己父親一輩子，像個孩子一樣纏他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