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有個事情想和你說。」沐筱熙坐起身來，表情嚴肅。

  季欒川手上的動作停住，就知道她不會就這樣罷休，他開口道：「如果是關於沐婷的，你可以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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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筱熙看著他幾秒，眼神疑惑，「你到底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季欒川臉色陰沉地看著她，眼神中有些不耐煩，「我很累，不也要再討論這件事情了。」

  沐筱熙眼睛中露出幽憤，情緒被瞬間抽空似的，卻又憋悶得慌，無處發泄。

  「季欒川，如果你就想這樣壓制住我的話，那你就錯了。」

  這幾天，公司醫院兩邊跑，季欒川眼周已經有了淡青，他嗓音沙啞著，「沐筱熙，你不要再鬧了，沐婷對你做過什麼你全忘記了？你傻不代表她也傻。」

  沐筱熙的情緒徹底被掀了起來，她上前幾步，直視季欒川，「離婚吧。」

  這句話，似乎沒有任何溫度，卻不知道被醞釀了多久，泛著苦味，令人不敢輕易品嘗。

  季欒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沐筱熙，她的眼睛裡沒有什麼情緒，他只當她是在生氣，「我讓楚然送你回家。」

  「季欒川，沐婷入獄，你知道受罪的是誰嗎？你做事情從來都只為考慮，結婚以來你有為我考慮過嗎？是，我們是契約婚姻，甚至我曾經還傻乎乎地以為你會愛上我，可是現在看來逆愛的人只是你自己，對不起，這種遊戲我不會再陪你玩下去了。」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此時此刻的季欒川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心裡有了短暫的失重，他站起來，走到沐筱熙面前，緊抓著她的下巴，卻又感覺不到她的體溫，好像眼前的都是幻象一般。

  空氣中瞬間沉默，沐筱熙打掉季欒川的手，眼神晃動著，「季欒川，我們離婚吧。」

  瞬間，那些粉飾的不在乎頃刻間倒塌在了她面前，季欒川再也無法淡定，他狠狠抓著沐筱熙的手，「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們離婚吧！離婚！」沐筱熙捶打著季欒川，眼淚橫飛，所有的委屈都隨之落地。

  她終於還是把這兩個字眼說出扣了，心裡的綺麗順便變得灰暗。

  她的青春，她的初戀，她所有的第一次都被面前這個男人承包了，她曾經幻想和他共度一生，只是這樣自欺欺人又有什麼用呢？

  她只是一枚棋子，早晚都會被拋棄，不如痛快些，自己做個了斷。

  「沐筱熙，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我是不會離婚的。」季欒川緊繃著臉說道。

  兩人開始一陣推搡，結果一不小心沐筱熙撞上了桌角，下腹立馬傳來一陣急痛，她額角伸出汗來，嘴角躊躇著，身子漸漸下沉。

  季欒川見勢，立馬上前，「熙熙……」

  「疼……好疼……」

  不知道是心上的，還是小腹上的，刀刀刺痛著她的神經，視線模糊下，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張曾蠱惑她的容顏。

  依舊清俊，依舊奪目，只是從今往後再也不屬於她了。

  不知道經過了幾個小時，手術室的指示燈終於暗了下去，一下子，季欒川的眸子也暗了下去。

  「對不起，季先生，孩子沒能保住。」

  全身上下好像都在叫囂著，可是季欒川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他，是他！

  是他親手殺死的自己的孩子！

  沐筱熙躺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丁點兒的血色，雙目紅腫且空洞，她強撐著一口氣。

  窗外的樹，在風中搖搖晃晃，上面停歇著一隻鳥兒，眼睛黢黑，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她，好像在嘲笑她一樣。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好像馬上就要和那隻鳥兒一起飛向天空一樣。

  「熙熙……對不起……」季欒川的聲音闖入，沐筱熙立刻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四分五裂了一樣，拉扯得巨疼。

  沐筱熙回過頭，凝視著季欒川，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憐惜與愧疚。

  或許，曾經他是愛過自己的吧，只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沐筱熙疲倦至極，現在沒有心情和他談別的，只想久久睡去。

  季欒川在床下等待了好幾個小時，才等來沐筱熙再次醒來。

  「熙熙……你醒了……要不要喝點什麼？」

  難得的殷勤，竟然是在她要離開之時。

  「季欒川，我們離婚吧。」

  說完這句話，壓抑在胸腔里的那口氣終於舒出，沐筱熙有了片刻的放鬆，終於，她放過自己了。

  「這些等你身體好了再說。」季欒川語氣溫和，可是眼眸中卻含著絲絲怒氣。

  沐筱熙忽略掉他眼中的徹骨冰冷，迎上他的視線，再次出聲，「我們離婚吧。」

  「沐筱熙！」季欒川已經徹底發怒，聲音大到好像整個屋子都在顫抖，沐筱熙的身子也跟著顫了一下，只不過她還是要說，「季欒川，放過我吧，我已經沒有了孩子，我不想最後一無所有。」

  反正都是夢一場，不如夢醒了無痕。

  季欒川黑漆漆的眼睛裡一片火紅，好似有一場大火在燃燒一般，一汪熾熱燒光了他所有的熱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沒有想到沐筱熙如此無情，竟然真的提出離婚，所有人都震懾於他的一切，唯獨這個女人，好似天不怕地不怕，從前他以為自己可以禁錮住她，只要得到了她的人，早晚有一天她的心也是自己的。

  只是沒有想到，最後還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沐筱熙臉色煞白，眼眶中乾澀難忍，淚水在心頭低落，她吸吸鼻子，「我有點累了，離婚協議我會找律師擬好，到時候會通知你的。」

  「沐筱熙，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沉默了半晌，嗓子裡乾澀得不像話，半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她壓抑著難受，背對著季欒川躺下，輕聲「嗯」了一下，就再也沒說話。

  季欒川握緊拳頭，上面青筋跳動，「好，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

  說完，門被重重摔上，那種響動在空氣中久久動盪。

  沐筱熙強忍住的淚水，終於全部涌了出來，她捂著嘴巴，無聲哭泣著，身體上的痛遠遠比不過心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