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答不答應 隨你

  季小黎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可是媽媽這個稱呼，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去叫了。

  在她有記憶以來，就從未見過陳詩雅，所以自那之後，她從未叫過一聲媽媽。

  季小黎猶豫了，她的手僵在那裡，竟然連開門的勇氣都沒有，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然而只是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進季小黎的耳朵，「站在這裡做什麼？那些保鏢沒攔著你，不讓你進吧？」

  

  一句話語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譏諷。

  陳炤寒有些生氣，這女人終於出現了，他還以為，她有多冷血。

  季小黎的身子僵住，視線中多出了幾分好奇，回國這幾天以來，季小黎一面都沒見過他。

  如今他一出現，話語就如此不悅。

  季小黎的眸光暗了暗，忽然出現了片刻的錯覺，仿佛面前的，不是最初見到的那個陳炤寒。

  季小黎深吸一口氣，想了想，也可以理解。

  陳炤寒是跟著陳詩雅長大的，如今陳詩雅出事，他比誰都要焦急。

  她擰了擰眉，開口，「她怎麼樣了？」

  「她想見你，你先進去，出來之後，我和你說一些事情。」

  說了這句話，陳炤寒直接靠在牆壁之上，他抽出一根煙點燃，視線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季小黎淡淡的「恩」了一聲，側眸，這就見到了一個女人的身影，白荷……

  居然是她？

  她的視線里多出了幾分震驚，季小黎咳了一聲，給陳炤寒使了個眼色。

  陳炤寒擰了擰眉，「等著我推你進去？」

  呼！

  季小黎嘴角一抽，提醒他，「有人找你。」

  陳炤寒這才回過神來，轉過身，忽的就見到了白荷的身影，他的動作微微一頓，輕吐出一個煙圈。

  猶豫了一下，季小黎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房間裡，陳詩雅已經醒了，雖然額頭上有傷，但好在不算嚴重。

  見到季小黎時的那一刻，陳詩雅的心中忽然多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她急急忙忙的坐起身，開口說道，「小黎，你來了？」

  一聲小黎，深深的撞擊著她的心弦，「恩，來看看你。」

  陳詩雅急忙讓出位置，隨後在自己的身邊拍了拍，「來，過來坐。」

  她頓了一下，隨後走過去，僵持片刻，還是坐下了，「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

  「沒關係。」陳詩雅的嘴角掛起一抹笑容，急忙開口，「你人來了，我就很高興了。」

  季小黎抿了抿唇，視線中多出了幾分異樣。

  她的心中隱隱不安，卻不知如何接話。

  片刻的沉默，房間裡的氣氛詭異的安靜起來，不時，陳詩雅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季小黎的手微涼，陳詩雅的動作微微一僵。

  自小聽說，手涼的孩子沒人疼。

  想法一出，陳詩雅的眼眸忽然泛了紅，這麼多年，她始終沒能陪伴著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自認為對不起季小黎，這會兒，心中更是微微泛疼。

  「小黎，對不起。」陳詩雅握著季小黎的手，身子微微顫抖，「媽媽當年，不該離開你。」

  「如果你怪媽媽，你……」

  「我不怪你了。」季小黎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不停的響起徐之墨和父親說過的話。

  除此，季小黎也很清楚自己的心。

  從見到她躺在病床上那一刻開始，季小黎就不怪她了。

  生命短暫，如果那場車禍，她……季小黎擰了擰眉，她可能，沒有機會這樣和她坐在一起了。

  「你說什麼？」聽著季小黎的話，陳詩雅的視線里明顯帶著幾分難以相信。

  她是不是聽錯了？

  陳詩雅有震驚，在她的記憶里，季小黎一定恨死自己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沒想到季小黎，如此就原諒了自己。

  「雖然很不理解你當初離開的原因，也無法接受，不過有一點，我很清楚。」

  季小黎的眸光暗了暗，視線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痛楚，「我們之間畢竟有著血緣關係，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和陳炤寒相處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清楚的體會到了這一點。

  聽著季小黎的話，陳炤寒的眼眸忽然就濕潤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握著季小黎的手更是微微顫抖起來。

  季小黎沒留多久，而大多時間裡，陳詩雅都在和季小黎道歉。

  不久之後，季小黎緩緩開口，「我和陳炤寒還有些事情要說，所以，我先離開了。」

  陳詩雅依舊握著季小黎的手，視線中帶著幾分深深的不舍和自責。

  季小黎自然看得出陳詩雅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口說道，「我真的要離開了，不過明天有時間，我會再來陪你的。」

  一句話之後，季小黎轉身就走，只是走了幾步，她的身子又頓住了，「還有，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時間的話，父親應該也會來的。」

  話落，季小黎離開病房，病房外已經不見了白荷的身影，只有陳炤寒一個人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

  季小黎的情緒有些差。

  她的表情有些漠然，陳炤寒看不出來，他們是聊得很好還是不好。

  「之前不是說，有事情要和我說？」

  她走到陳炤寒的身邊坐下，視線漠然的落在前方，「白荷呢？」

  「走了。」

  陳炤寒熄了煙，隨後還是開口，「不管怎麼說，她終究是你的生身母親。」

  若說陳詩雅的做法，他也怪過。

  怪她沒能給自己一個完整的家庭，怪她和父親離婚的原因太過牽強。

  可終究是如他剛剛所說，她啊，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

  「如今媒體鬧得歡，如果要壓住這件事情，就只能召開一次記者發布會。」

  「……」

  季小黎頓了一下，側眸，看著身旁的陳炤寒，「你是怎樣想？」

  「由你我出面，澄清這件事情，就說我們的關係一直不錯，只是隱瞞了媽媽和你之間的關係而已，而她，沒有拋棄你。」

  季小黎的心中一頓，雙手微微一顫。

  他，居然和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

  「話我只說到這裡，答不答應，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