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誰是誰

  田春影講述這段往事的時候。

  顯得異常的平靜。

  就像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說書人。

  用旁觀者視角，講著一段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軼事。

  可是作為聽眾的沈飛三人，心中卻不免連連的唏噓。

  兩位豆蔻少女的行為，聽來幼稚可笑。

  但對於那個年紀的人來說，卻又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他們沒有資格置喙。

  唯有一聲嘆息。

  

  田春影長長的吐了口氣。

  拿起礦泉水，打開蓋子，抿了一小口。

  玩味的看了看沈飛，淡淡的問：「沈隊長，你覺得，是你的故事精彩，還是我的故事精彩呢？」

  沈飛聳聳肩，訕笑說道：「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田春影有些恍惚的點點頭，嗯了一聲說道：「沒錯……可笑，當年我以為，故事到了那裡，應該就會結束。沒想到，它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從那天晚上以後，一切都變了……我，也不再是我……」

  說著，她忽然低下頭，肩頭不斷聳動，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沈飛開始，還以為她是追憶往事，揭開昔日傷疤，難免悲痛莫名，忍不住低聲哭泣。

  可隨即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頭。

  他隱約聽到，田春影在喃喃的說：「不，不，妹，你不要，求求你，不要……你，你為什麼要說謊？你為什麼要欺騙所有人？你心地那麼善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飛三人，面面相覷。

  劉大頭摸著大光頭，小聲的說道：「沈隊，田春影是不是發癲癇了？」

  沈飛眉頭緊鎖，一擺手，示意他先不要出聲。

  然後，就默默的盯著田春影。

  他已經猜到了幾分。

  也許，游小明和周玲芳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

  田春影，不，應該說是肖影，的確有人格分裂。

  他雖然沒有親歷過這樣的情況。

  可無論是影視劇或者書中，總會有類似的描寫。

  此刻田春影的情況，極可能是兩種人格在她的身體裡交錯。

  下一刻，會是哪個人格占據主導地位呢？

  妹妹，還是姐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田春影也漸漸變得平復了下來。

  她又一次長吐了口氣。

  抬起頭，身子向後一靠。

  戲謔的看著沈飛。

  沈飛眼睛微眯，沉聲的問：「是姐姐，還是妹妹？」

  田春影嘿了一聲：「沈大隊長，咱們打過好幾次交道了，你他嗎的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沈飛不由得一愣。

  這個說話的口氣，出口必帶髒字，很符合田春影本尊的風格。

  可是，先前，她不是已經承認，自己就是妹妹嗎？

  難道，一切都不對頭？

  先前講述那段往事的，是姐姐？

  一時間，沈飛滿腦子都是混亂的。

  有種置身霧中的感覺。

  誰是姐姐？誰是妹妹？誰是肖影？誰是肖倩？

  他已經完全無法分辨清楚了。

  劉大頭和梅蘭，也是一頭的霧水，滿臉的發懵。

  田春影見他們愣在那裡，就臉色一變，怒聲的說道：「是她，是她，肯定是她！他嗎的，她又來控制我的身體。該死，該死，陰魂不散……」

  沈飛定了定神：「田春影，你現在是誰？」

  問出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叫著對方的名字，卻又要問對方是誰！

  多麼荒唐可笑。

  可事實就在擺在面前。

  不容得他不問。

  田春影像是看傻瓜一樣的看著沈飛：「你是煞筆嗎？我當然是他嗎的田春影了。」

  「肖影？」沈飛沒有理會她的咒罵，而是再次問道。

  「肖影？你怎麼知道我姐姐的名字？」田春影失聲的問。

  這一次，沈飛又懵了。

  難道，肖影不是妹妹，而是姐姐？

  那麼面前的這個人，是肖倩？

  她不是已經墜樓身亡了嗎？

  田春影歪著頭看沈飛，半晌忽然嘿嘿笑了起來：「我明白了，一定是那個賤人剛才說了我的壞話！哼，我就知道，她從小就是個壞孩子，總是背後說人壞話，喜歡打小報告。」

  沈飛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把腦海里混亂的思緒暫時拋到一邊。

  然後，他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很煞筆的問題：「田春影，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嗎？」

  田春影愣了一下神，低頭看看腕上的手銬。

  就嗤笑一聲：「當然知道，人命案嘛。高麗紅真不是我殺的，跟我沒半毛錢的關係。」

  沈飛和劉大頭梅蘭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劉大頭咳嗽了一聲：「田春影，你知道你自己有病嗎？」

  「禿子，會說人話不？你他嗎的才有病呢！你看我活蹦亂跳的，像有病的樣兒嗎？」田春影頓時破口大罵。

  劉大頭愕然。

  沈飛指了指自己的腦子，看向田春影：「田春影，劉隊的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或者說，有人格分裂的可能？」

  田春影皺起眉頭來。

  臉色陰晴不定，過了半天，才低聲的說道：「好吧，我不裝了，我承認，我在這方面的確有點問題。」

  「另外一個人格，是你的姐姐肖影，你知道嗎？」沈飛暗中鬆口氣，追問。

  田春影懊惱的點點頭說：「算是知道吧，有時候腦子裡總有她的聲音。每次出現的時候，我們都會發生劇烈的爭吵。如果我吵不過她，就會感覺到非常的困，必須要好好的睡一覺……嘿嘿，其實我是讓著她。」

  「那她聽到什麼，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你都有印象嗎？」沈飛又問。

  田春影瞥了他一眼：「沈隊長，你開什麼玩笑，她就是我腦海里的一個聲音，她還能做什麼？說什麼？」

  沈飛哼了一聲：「田春影，你在說謊。」

  田春影盯著沈飛：「你說我撒謊？有證據嗎？你們他嗎的不是講證據的嗎？」

  沈飛嘿笑：「你剛剛明明說，肖影背地裡說了你的壞話，還說她是壞孩子，喜歡打小報告。難道，你才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記了嗎？還是，你故意想要混淆我們的試聽？」

  「我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田春影一臉無賴的樣子。

  沈飛朝審訊室天花板的一角努努嘴說道：「田春影，要不要我把監控錄音調出來給你聽聽？」

  田春影砸吧了一下嘴，自嘲的一笑說道：「好吧，就算我說過，那又能證明什麼？」

  「證明你在說謊，你明明知道，當肖影的人格在你身體占據主導位置的時候。你就變成了妹妹肖倩。」

  沈飛不容置疑的說道。

  田春影身子一顫。

  似乎被沈飛話，切中了要害。

  「而且，肖倩的人格，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你也同樣一清二楚。」

  沈飛趁熱打鐵，步步緊逼。

  田春影抿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