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虛幻

  環宇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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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色里，顯得更加高大而神秘。

  沈飛將車停了下來。

  透過車窗，仰頭看著大廈的頂樓。

  那裡，黑洞洞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燈光。

  可是他卻知道，魏星辰，一定就在那裡——真仙道觀！

  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完了。

  今晚，她要飛升成仙！

  她真的能成仙嗎？

  沈飛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槍，檢查子彈。

  彈夾已經裝滿，保險已經打開。

  他推開車門，快步的走進環宇大廈。

  來到通往頂樓的那部電梯。

  電梯在一陣輕微的震動中，開始飛快的上升。

  每一次顯示樓層數字。

  沈飛的心，都會猛的跳一下。

  很快，他就要面對，未知的存在。

  在他的世界觀里，從未不相信怪力亂神。

  無論多麼離奇的案件。

  他都堅信，背後一定是有人在作怪。

  可是現在，他的信念卻在動搖。

  魏顯龍留下來的筆記，荒誕離奇，卻又讓人不得不相信。

  人，絕對不可能成仙！

  這個世界上，沒有仙，只有人！

  沈飛心裡頭，不斷的重複著。

  也是在提醒自己！

  叮！

  三十五層，電梯門打開。

  迎面，看到的就是那扇對開的玻璃門。

  上面，還留著一道道未曾擦除的血跡。

  有犧牲幹警的，也有真仙道信徒的。

  玻璃門敞開著，真仙道觀的門，也敞開著。

  一個白色的身影，靜靜的站立在供奉三清道祖的供桌前。

  身影纖瘦單薄，皮膚白得嚇人。

  她就像是一尊雕像，靜立而無聲。

  沈飛端起槍，一步步走進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無論如何，都無法冷靜下來。

  「你……魏星辰，一切都該結束了。」

  沈飛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嘶啞，聽起來像敲響的破銅鑼。

  白色身影輕輕的嘆口氣。

  「沈飛，你說，人，真的可以成仙嗎？」

  聲音空靈，在真仙道觀里迴蕩。

  這是魏星辰的聲音嗎？

  還是，她身體裡，藏著的那個魔鬼一樣的靈魂。

  「荒謬，人就是人，怎麼可能成仙？世上沒有仙，只有人。」

  沈飛大聲的回答。

  「是嗎？」

  魏星辰緩緩的轉過身。

  雙眼靜靜的看著沈飛。

  他看到了。

  魏星辰的雙眼中，漸漸出現了兩個瞳孔。

  主瞳孔，是深褐色的。

  而那浮現出來的第二瞳孔，卻是灰藍色的，帶著一抹妖異的光，攝人魂魄。

  魏星辰抬起右手，腳步輕盈的向沈飛走來。

  空靈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沈飛，你錯了，這世上有仙，人可以成仙。你看，我就是……」

  沈飛對視她的異瞳，心驚肉跳，他大聲的說：「不，你就是一個人，就是一個怪胎，因為吞噬了同胞胎的姐妹，才會變得與眾不同。」

  「難道，這不就是機緣嗎？」魏星辰繼續往前走，距離沈飛只有幾步的距離。

  「停下，你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沈飛死死的握著手槍。

  額頭上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你不相信對嗎？那我就讓你看看，我的神力！」

  魏星辰屈指一彈。

  噗！

  星星點點的白色粉末，就飛向沈飛。

  沈飛本能的用左手捂住口鼻，同時閉上了眼睛。

  咯咯咯！

  耳邊，傳來魏星辰的笑聲。

  忽遠忽近，飄無不定。

  「沈飛，你在抗拒什麼？你心裡頭已經接受了，這個世上有仙，人可以成仙！」

  「滾開，不要迷惑我！」

  「你看，因為你相信了，你才會抗拒。

  它違背了你的認知，打破了你的世界觀！

  睜開眼睛看看，神跡就在面前……睜開眼睛吧，你將看到不同的人生……」

  「我不……」

  沈飛悶聲的回答。

  可是，雙眼卻不受控制的緩緩睜開。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置身在一團光芒當中。

  一個中年女人的身影，漸漸浮現出來。

  「飛，我是媽媽啊！你想媽媽嗎？對不起，我的兒子，媽媽沒有陪著你長大……」

  中年女人張開懷抱，向他擁抱過來。

  是媽媽！

  沈飛的眼淚，禁不住流了出來。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的夏天，媽媽騎著自行車，帶著她去公園……一輛飛馳的汽車沖了過來。

  自行車倒了，媽媽躺在了血泊中，留下孤零零的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從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有媽媽了。

  有多少個夜晚，他夢見自己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抱里，感受著母愛。

  他大聲的哭了起來，用力的抱著中年女人。

  有無數的話，想要告訴她！

  「沈飛，沈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小姚，記得你的想小姚嗎？沈飛，沈飛，我還愛我嗎？」

  懷抱中的中年女人，變成了一個嬌俏撒嬌的女孩兒。

  她明眸皓齒，她青春靚麗，她充滿活力……

  那是他的初戀。

  他平生第一次喜歡的女孩兒。

  她是聖潔的女神，她是他青蔥歲月里的全部。

  可是，他失去了她……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傍晚，女孩兒告訴他，她要跟隨父母，遠走他鄉，今生今世，都不會再回來。

  他傷心欲絕，卻無力挽留。

  只能任憑少年的情愫，在風雨中消弭。

  「飛哥，我是小東北……飛哥，你穿軍裝的樣子太帥了……飛哥，我的胸口好痛，我是要死了嗎？飛哥，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才二十歲啊！」

  這是他在緝毒大隊的戰友，因公殉職，剛剛過完二十歲的生日。

  …………

  無數的虛幻魅影，走馬燈似的從沈飛面前划過。

  真實與虛幻交錯，使他分不清楚那些是真實的，那些是虛妄。

  他的身心，在痛苦與喜悅中交替，反覆被折磨被蹂躪。

  他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葉扁舟，隨著風浪起起伏伏。

  他前半生的人生，如洪水猛獸衝擊著他的神經。

  不對，不對，這些都是假的，都幻覺！

  沈飛心裡頭大吼。

  用盡全力，閉上眼睛。

  然後，又猛的睜開。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在不斷的收縮。

  「師父，你怎麼了？你的樣子好嚇人……」

  周玲芳一臉擔憂的走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芳，你怎麼在這裡？」沈飛問。

  「師父，你睡糊塗了嗎？我不在這裡，還會在哪裡？」周玲芳一臉好奇的說。

  「……」

  「師父，剛才杜法醫說，要給我進行屍檢，你說從哪裡切開好呢？

  是肚子？是胸口？還是後背……

  唉，也不知道杜法醫的刀子鋒不鋒利，會不會痛呢？

  算了，我把衣服脫了，師父你說切哪裡，就切哪裡好了。」

  周玲芳滿臉糾結的說著，就開始一件件的脫衣服。

  她捂著豐滿的胸口，羞澀的說道：「師父，你真討厭，不許偷看我……人家好害羞……」

  沈飛的雙眼，睜得巨大，眼角似乎都要撕裂了一般。

  他喃喃的念叨著：「不對，不對，這一切都是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是那些粉末，是魏星辰搞得鬼。我，我要殺了你，這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