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目擊者

  沈飛依照慣例，先進行了自我介紹，然後示意周玲芳做筆錄。

  因為趙永吉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氣氛相對來說要輕鬆一些。

  沈飛掏出兩根煙，示意趙永吉需不需要。

  後者點點頭，沈飛就將煙遞給他，幫忙點燃。

  

  他靠在審訊椅前的小桌上，吐了口煙說道：「趙永吉，很抱歉，鎮派出所的條件有限，也是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才安排在審訊室里找你談話，希望你能夠理解。」

  趙永吉點點頭，聲音乾澀的說：「我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殺害老李的兇手，是要把我們哥四個全都弄死。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趙永吉，你知道一些什麼嗎？」沈飛順著他的話問道。

  趙永吉搖頭說道：「不知道，我們就是酒友，只有喝酒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

  「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你們曾經一起就讀於靈泉鎮中學，還是同班？」

  「是的，我們四個，都是靈泉鎮的本地戶，從小就在這裡長大，鎮上只有一所小學和初中。當時能讀初中的孩子很少，全校只有兩個班，大多數都是同學。」

  「聽說，你們初中的時候，就經常湊在一起喝酒？」

  趙永吉吸了一口煙，可能是太急的緣故，被嗆得連連咳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那時候，沒幾個孩子認真讀書，都奔著混一個初中文憑。

  我們四個在班裡比較說得來，就常常偷李海軍父親的酒出來喝。

  當年李海軍家比較富裕，他爸是個老酒蟲，每年都會存一大水缸的白酒。」

  「李海軍繼承了他爸的習慣，從小就嗜酒如命。

  不過，他上學很認真的，成績也一直不錯。

  後來還考進了縣重點高中，上了大學，回來後，就到鎮政府工作。

  不過，也因為嗜酒的緣故，工作中出了幾次嚴重的錯誤，一直沒機會升遷。

  隨著年紀的增長，他也沒了上進心，就在鎮政府混日子。」

  「所以，隔三差五的，就會召集我們三個，大家湊一起喝酒。」

  沈飛點點頭，話鋒忽然一轉。

  「趙永吉，李海軍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們在劉大頭小吃部喝酒，都聊了什麼？」

  「也沒聊什麼，就是亂七八糟的事情，誰誰和哪個小寡婦有染，誰誰把哪個未出閣的姑娘給睡了之類的。男人嘛，湊到一起，話題肯定離不開女人。」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除了這些之外，李海軍有沒有提過和什麼人結仇之類的話題？」

  趙永吉低頭沉思，直到將一根煙徹底的吸完。

  才抬起頭說道。

  「要說與人結仇，最近肯定是沒有的。

  不過，二十年前，李海軍和陳思林之間，有過一些個人的恩怨。

  陳思林就是二十年前，被他老婆碎屍的那個人。

  每次喝酒，李海軍只要是醉了，都會提起當年的事。」

  「能具體說說嗎？」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陳思林經常給李海軍穿小鞋，雞蛋裡挑骨頭，讓李海軍心裡頭特別的不痛快。

  他以前還經常說，早晚找個機會，把陳思林給滅了之類的話。

  可自從陳思林被殺之後，他就再也不敢這麼說了。」

  「為什麼？」

  「他說怕陳思林的怨鬼找他，畢竟陳思林生前，最看他不順眼嘛。」

  「那李海軍出事的那晚，在酒桌上，他也曾經提過？」

  「嗯……」

  趙永吉目光有些閃爍。

  沈飛見狀，就又給他點上一根煙。

  意味深長的說：「老趙，你要是知道什麼，就告訴我。

  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對你非常不利。

  你們四個人，已經死了三個，難道你想成為最後一個嗎？

  想要解除你的危險，唯一的選擇就是跟我們警方合作，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只有抓到真兇，你才能安然無恙。」

  趙永吉用力的吸了幾口煙，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沈警官，李海軍出事那晚，快要散局的時候，他說了一件事兒。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就是因為我們知道了這件事，兇手才要殺我們的。」

  沈飛眉頭一挑，沒有出聲，耐心的等待下文。

  「他說的那件事，和二十年前陳思林的死有關。

  他說，千禧年九月七號那天晚上，他冒著大雨去找陳思林。

  原因是，他白天的時候，稀里糊塗的把一份文件給弄錯了。

  而這份文件，就在陳思林的手裡。

  你知道的，常年嗜酒的人，總是有些迷迷糊糊的，相同的錯誤，他出現過好幾次了。」

  「他怕陳思林又拿這件事擠兌他，就硬著頭皮上門。

  結果，他剛到小洋樓附近，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大門外，對著院子裡大吼大叫，好像非常的生氣。

  他認出那個男人，正是科室里的同事朱明。」

  「因為距離比較遠，他聽不清楚朱明喊的什麼，可看他的樣子，非常的生氣，應該是在罵人。對了，他還說，當時朱明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身邊還有一輛二八自行車。」

  「他心中好奇，就找個能避雨的地方，繼續偷看。朱明足足罵了有五六分鐘，小洋樓的門才打開。一個披著外套的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面，好像還提著一把菜刀。」

  「也不知道女人說了什麼，朱明竟然大叫一聲，騎著自行車就跑了。女人轉身回屋，用力的把門給關上。」

  「李海軍當時有些猶豫，陳思林這會兒肯定在氣頭上，他貿然的去拿文件，沒準會碰一鼻子灰。於是，就打算回去，等明天到單位再說。」

  「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看見……小洋樓二樓的房間亮著燈，一個身影映在窗簾上。那個身影，正揮舞著手臂，好像在切什麼東西。」

  「李海軍嚇了一跳，趕緊轉身跑了。

  第二天，小洋樓殺夫案傳遍大街小巷。

  李海軍想起前一晚看的那一幕，終於知道那個人影是誰，在切什麼東西了。

  嘿，就是陳思林的老婆呂紅，當時正在二樓的房間裡分屍。」

  「這件事，他從來都沒有提過。只是他前幾天出事的那晚，順嘴說了出來。我們都說，他算是目擊證人，當時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警方的。」

  「他卻說，他不敢說，怕影響他的工作。再說，案子明擺在那兒，他告不告訴警方，都無所謂了。」

  沈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難道兇手殺害李海軍、蔡東和王興財，就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李海軍當年看到呂紅行兇的那一幕？

  可僅僅是目擊者而已，殺不殺他們有什麼意義呢？

  更何況，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年，還有這個必要嗎？

  除非，當中，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