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張大膽

  「都是哪三個人，什麼職業？」

  

  沈飛立刻問道。

  坐著他身邊的周玲芳，則非常麻利的掏出記事本，做好記錄準備。

  常志高等人，面面相覷。

  感情這位刑偵隊大隊長，在飯桌上都要調查案情。

  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面前這位是一級警司，哪是他們這些芝麻綠豆小官可以比的。

  當下，只得默不作聲。

  趙勝利想了想就說。

  「他這三個初中同學，都是靈泉鎮本地人。

  一個叫王興財，是個木匠，開了一家棺材鋪，有些家底；

  一個叫趙永吉，修理家用電器的；

  最後一個叫蔡東，我們所的一個民警。

  他們既是老同學，也是酒友。

  聽蔡東說，從初中那會兒，他們四個就經常聚在一起偷偷喝酒。」

  沈飛嗯了一聲問道：「找他們了解過情況啊？」

  「了解過，據他們說，李海軍出事的前一晚，他們在劉大頭小吃部喝酒，四個人喝了七瓶白酒。

  當時李海軍已經喝上頭了，蔡東還提出要送他回家，被他給拒絕了。

  他們在小吃部門口分開的，李海軍家住在靈泉鎮東南角，距離劉大頭小吃部大概有五六里的路程。

  李海軍當時表示，他會抄近路回家。」

  趙勝利說道。

  沈飛皺眉：「近路？你了解過他說的近路是哪條路嗎？」

  「了解過，是從劉大頭小吃部東邊的胡同穿過去，直接到靈泉鎮外面的莊稼地，沿著莊稼地邊緣，可以一直到他家門前。這條路我已經派人排查過，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

  「這麼說，只有兩種可能，其一，就是李海軍被人殺害的地方，很可能是在他家的附近；其二，就是李海軍壓根沒有抄近路，而是選擇了其他的路線。」

  趙勝利頓時一愣，隨即一拍大腿說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嗎的，被那三個酒鬼的話給誤導了。沈警官，我馬上就叫人去查。」

  沈飛微微一笑。

  趙勝利則趕緊掏出手機，派人去李海軍家附近，以及能夠去他家的其他路線，進行排查。

  打完電話，他尷尬的說道：「我這辦案經驗還是太少了，讓沈警官見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的。」

  沈飛卻淡淡的說道：「今天已經是案發的第四天，就算當時兇手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現在恐怕也已經不在了。不過，查還是要查一下的。」

  趙勝利臉上一熱，覺得沈飛的話帶有幾分譏諷的意思。

  不過仔細想來，的確是他自己的疏忽。

  如果當時能想到這點的話，說不定早就找到線索，根本不用市局派人來了。

  午飯過後，常志高將沈飛和周玲芳安置在了鎮招待所。

  住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間。

  沈飛和周玲芳，天沒亮就從新城出發，一路奔波而來。

  到了地方，便又第一時間抵達現場。

  這一路折騰，兩人都是筋疲力盡。

  住處安置好之後，就關門小憩。

  直到下午四點左右，沈飛被趙勝利打來的電話鈴聲給吵醒了。

  正如沈飛所說，趙勝利派人去調查當晚李海軍回家路線，結果一無所獲。

  另外，沈飛交代他找到這二十年間，曾經在小灰樓住過的人，也有了結果。

  一共是三家人，一家目前尚留著靈泉鎮。

  另外兩家，則在靈泉鎮下屬的農村。

  沈飛當即決定，先去走訪一下住在靈泉鎮的這家人。

  這是一對年過六旬的老兩口，住在一間半的土房中。

  這兩口，男的叫張山，女的叫余小娥。

  見到有警察來了，老兩口都顯得十分緊張。

  趙勝利就向他們解釋，沈飛和周玲芳，是市局的領導，下來調查一下凶樓的事情。

  老兩口一聽凶樓兩個字，就更加的緊張了。

  沈飛給周玲芳使了一個眼色。

  這個時候，女同志更容易令對方放鬆下來。

  周玲芳心領神會，就笑吟吟的說：「大爺大娘，你們不用緊張，我們下來，就是為打破那棟小灰樓的迷信的。」

  「那，那不是迷信，那裡真的鬧鬼。」余小娥結結巴巴的說道。

  周玲芳說道：「大娘，這都什麼年代了，咋還信這些呢？

  好了，你們放鬆一些。

  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十四五年前，你們曾經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余小娥見周玲芳年輕漂亮，說話又溫柔好聽，緊繃的神經就略微放鬆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老伴兒，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說道：「老張，還是你說吧，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張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以前吧，我有個外號，叫張大膽，大半夜的連墳地都敢住……」

  「那些夏天，靈泉鎮雨特別的大，我家這土房子，四處漏雨，根本就辦法住人。

  我實在沒辦法，就和老伴兒商量，要不去那棟小灰樓住幾天。

  等過了雨季，把這房子修修，再搬回來。」

  「當時鎮上都傳那小灰樓鬧鬼，我卻一點都不信！

  就算真的有鬼，又能咋地？

  總比外面下小雨，屋裡下大雨強吧？

  當時，我老伴兒其實是不同意的，可她拗不過我，就勉強答應了。」

  「剛住進去的頭兩天，一切都挺正常的。

  小樓不但遮風擋雨，還很暖和。

  房間又多，空間也大。

  當時我就想，乾脆以後就住這裡得了，反正距離那個碎屍案都過去好幾年了，也沒人理會這棟小洋樓。

  說不定，能一直住到死呢。」

  「好像是第三天，我和老伴兒因為一點小事，吵了架。

  她跟我生氣，自己跑到一樓有窗子的那個房間睡覺。

  那時候，她見小洋樓根本就沒外面傳的那麼邪乎，膽子也大了。」

  「那天晚上，我因為生氣，喝了一杯酒，在二樓左邊的房間裡睡覺。

  好像是後半夜一點多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的，忽然聽到有咚咚咚的腳步聲。

  心想肯定是老伴自己住在樓下害怕了，上來找我，心裡頭還偷著樂呢。」

  「也就沒當回事，繼續睡覺。

  過了十多分鐘吧，具體的時間記不住了，我沒見老伴上來，就有點擔心。

  這時候，那咚咚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次我聽得真切，是從樓下傳來的。

  隱隱約約的，除了腳步聲之後，好像還有女人的哭聲……

  就是非常小的哭聲，好像噎在嗓子眼兒，想要哭出來，又怕聽到似的。」

  「我當時就打了一個機靈，想起了鎮上人傳的那些小洋樓鬧鬼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