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陳年往事二

  清冷的早晨。

  新城監獄大門外。

  

  沈飛坐在車裡，默默的等待著。

  他看上去十分的疲憊，眼圈發黑，顯然是徹夜未眠。

  很快，一輛電動摩托車，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騎車的，是一位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女警。

  正是周玲芳。

  沈飛推開車門下來。

  「小芳，這邊。」

  周玲芳將車停在他跟前。

  哈著冷氣說：「師父，這麼一大早，來新城監獄幹什麼？嘶，今年冬天，真冷。」

  沈飛微微一笑：「小芳，準備一下，我要提審方海川。」

  周玲芳一面鎖車，一面疑惑的說：「提審方海川？他的案子，不是已經判了嗎？不會，你又找到什麼新的證據了吧？」

  沈飛點頭說道：「沒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方海川這次絕對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法律不是已經制裁他了嗎？」

  周玲芳將隨身的包斜掛在肩頭。

  「太輕，不足以懲罰他的罪惡。」

  「……」

  新城監獄，一間昏暗的審訊室里。

  方海川看起來除了有些消瘦之外，精神十分不錯。

  嘴角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沈警官，多日不見，你看起來有些憔悴。」

  方海川略帶揶揄的說道。

  沈飛卻沉著臉，冷冷的說：「方海川，看來監獄的生活，你很滿意啊？」

  方海川聳聳肩：「不能說滿意，至少不像外界傳的那些邪乎。現在監獄制度健全，一日三餐也還算是豐盛。唉，主要是，案子判了，整個人都變得輕鬆了。」

  「是嗎？」沈飛冷笑。

  方海川聳聳肩：「其實，也就是自我安慰罷了。畢竟，失去了自由。好在，十年時間，並不算長。

  對了，頭兩天，佳佳過來探視，看見她好了，我真的很高興。這件事上，我還是要感謝沈警官的。」

  「方海川，我來找你，不是嘮家常的。」

  「哦？那沈警官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明知故問。」

  「沈警官真是把我弄糊塗了。」

  沈飛嘿了一聲，從包里取出一盒錄影帶來。

  「方海川，你看看這是什麼？」

  原本還鎮定自若的方海川，看到沈飛手中錄影帶的一瞬間，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你拿盤錄影帶干……幹什麼？」

  他結結巴巴的說。

  「看來，你認識它。」

  「開……開什麼玩笑……現在誰還用這玩意兒？」

  沈飛點頭說道：「沒錯，現在的確沒人用這東西了。可是，十二年前呢？當時，攝像機還沒那麼發達，很多人還是喜歡用錄影帶的。」

  「那又怎麼樣？」

  方海川慌張的說道。

  「碰巧，十二年前，你也喜歡用錄影帶記錄生活里的點點滴滴。比如……」

  「比如什麼？」

  「方海川，你是想自己交代，還是讓我來說呢？」

  「交代什麼？法院已經判了，我還有什麼可交代的？」

  「十二年前，你是如何劫持黃啟明一家，如何殺害黃啟明，如何姦殺他的妻子，如何虐殺他的幼子幼女的……

  哼，難道還要我一字一句的替你說出來嗎？還是，我找一台錄放機，讓你重溫一次？」

  「我……我……」

  「方海川，事實就擺在眼前，不管你是否交代，警方都會從新立案，你終將會自己當年的惡行買單。」

  「我……」

  方海川如同一團稀泥，癱坐在審訊椅上。

  臉色蒼白無比，汗水已經將他的頭髮浸濕。

  沈飛吐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周玲芳：「小芳，準備記錄吧。我想，他已經想好了。」

  周玲芳一臉的茫然：「沈隊，你手裡的錄影帶，什麼情況？裡面什麼內容？」

  沈飛臉頰抽搐了一下。

  搖頭說道：「兒童不宜。」

  「沈警官，能給我一支煙嗎？」

  這時候，方海川無力的說道。

  沈飛點點頭，取出香菸，走到方海川跟前，幫他點燃。

  方海川深深的吸了一口。

  蒼白的臉上，升起了異樣的紅暈。

  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緩緩的說道：「我交代，黃啟明一家四口，的確我殺的。

  那是十二年前剛剛入秋的時候……

  黃啟明因為工程質量問題，陷入了財務危機。

  他急需一筆錢，來緩解這次危機。

  於是，他就找到了我，打算將十七號老宅賣給我。」

  「那時候，我們的關係已經緩和了很多。按理來說，他之前幫我從地下賭場裡脫困，我應該報答他這份恩情。」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獅子大開口，要以七百五十萬的價格將十七號老宅賣給我。

  嘿嘿，他真是把我當冤大頭了。

  十七號老宅，他明明只花了二百十四萬，就算是那幾年房價升值，也不至於漲那麼多。」

  「當時，我心中非常的生氣，想要一口拒絕。

  可是沒想到，黃啟明竟然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報警，說我銀行卡里的一千萬，是賭博所得，把我一下子打回原形。」

  「之前，我跟你們說過，那些年我嗜賭成性，窮困潦倒怕了。

  自從有了那一千萬之後，我才算是真的揚眉吐氣。

  走到哪裡，都被別人高看一眼，我怕是失去這樣的生活。

  於是，我只得答應他的要求。」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動了幹掉他的念頭。什麼好兄弟？還不是落井下石，趁機占便宜？還不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那晚，我們喝了一宿的酒，他醉得不行。我就送他回家……其實我之前撒謊了，那晚是我第一次見到肖穎。」

  「她穿著粉紅色半透明的睡裙，露出的胳膊和大腿，白白嫩嫩的。她長的真是太美了，是那種只要男人見了，就魂不守舍的美。」

  「我心裡頭嫉妒到了極點，憑什麼？黃啟明憑什麼有這麼漂亮的老婆？

  他哪裡比我強？

  在大學念書的時候，我的成績比他好，體育運動比他強，唱歌跳舞樣樣精通！

  憑什麼他可以有這麼漂亮的女人？」

  「強烈的嫉妒心，使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在這個時候，我又看到了他的女兒和兒子。」

  「那是多麼可愛的孩子？

  兒女雙全啊！真是太令人羨慕嫉妒了……

  這裡我得說一下我的老婆，從結婚那會兒，她就是個病秧子，人長的也一般。

  沒辦法，誰叫我窮呢？誰叫我不務正呢？

  她給我生了一個女兒，就是佳佳。

  一出生，這孩子的身體就弱，三天兩頭的感冒發燒，有時候一哭就是一整晚，吵得人根本就睡不著。」

  「再看看黃啟明，住著幾百萬的古風老宅，有那麼漂亮的老婆，那麼可愛的兒女……這一切，都深深的刺激到了我。」

  「不行，我必須要設法幹掉他，我要把他的幸福徹徹底底的粉碎……

  我被自己這個瘋狂的想法，都給嚇到了。

  不得不承認，我的骨子裡，是一個壞人。

  嘿嘿，也就是書上常說的劣根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