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宅魅影（續）

  方海川駭的一跳，差點摔倒在地。

  他雙手本能的把住了窗台的邊緣，緩緩的努力的站直了身子。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要將這隻該死的野貓趕走，不允許它來騷擾自己的女兒。

  喵！

  黑貓又一次發出尖叫，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乖乖貓，不要叫，媽媽給你毛線團。乖乖貓，不要叫，隔壁小花找你玩。乖乖貓，不要叫，媽媽餵你吃吃吃吃吃……小魚……」

  就在方海川打算跳進窗子，親手將這隻該死的野貓抓起來，並丟到樓下的時候。

  一直背對著窗子的方佳，忽然低低的唱起歌謠來。

  那聲音低沉嘶啞，飄忽不定，如同深夜裡鬼魅在遊蕩，如同山林中狐怪在哀鳴。

  冷的像鐵，寒的像冰。

  又如同魔咒一樣，令人寒慄，使人僵硬。

  方海川就像中了定身咒一樣，僵直的站在窗外。

  臉色由青變白，由憤怒變成了恐懼。

  方佳一面唱著詭異的歌謠，一面緩緩的轉過身來。

  黑色的長裙，黑色的眼影，黑色的嘴唇，冰冷空洞的眼神，更加體現出了她臉頰的蒼白。

  她的嘴裡叼著血肉模糊的魚，半截魚身在裡面，半截魚尾在外面。

  魚尾還在抖動，魚身還在流血。

  魚的血順著方佳的嘴角而下。

  流過圓潤白皙的下頜，滴落在黑色的長裙上。

  與上面的黑色融為一體，再也難以分辨。

  方海川覺得，即便他站在窗外，也仿佛能夠聞到那魚血的腥臭。

  令他一陣陣的反胃。

  「佳佳……你……」他艱難的發出乾澀的聲音，甚至比那隻該死的貓的叫聲都要難聽。

  方佳空洞的雙眼望向他，忽然就裂嘴笑了。

  血肉模糊的魚吧嗒一聲掉落在床上。她則桀桀的說道：「爸爸，我要吃吃吃吃……魚……咯咯咯咯咯……」

  方海川眼前一花，栽倒了過去。

  就在他昏迷的那一瞬間，耳邊里還想著女兒的怪笑和那隻黑貓挑釁的喵叫。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的晌午。

  是在他臥室的床上。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使他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來的舒坦。

  昨晚所見的一切，恍然如夢。

  他覺得有些口渴，便從床上起來，徑直的走出臥室。

  習慣性的喊了兩聲王嫂，結果卻沒人回答。

  空蕩蕩的老宅里，只有他的回音。

  他心中情不自禁的一凜，連忙走到方佳的房間前，也不敲門，直接推了開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一陣微風從那扇半開的窗子吹進來，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盤踞他的心頭。

  他的目光不經意落在方佳的床上。

  那裡，赫然躺著一條魚的屍體，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砰！

  方海川不及細想，退後兩步，用力的將房門給關了上。

  然後，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向樓下跑去。

  到了樓梯口，一個小心失足跌落，直接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摔得他天旋地轉，鼻青臉腫。

  「老闆，您這是怎麼了？」

  這時，王嫂從廚房裡急匆匆的跑了出來，一連驚愕的看著他。

  「王嫂，快點扶我起來！」

  方海川晃晃了有些疼的頭說道。

  王嫂連忙上前，將他攙扶起來，順勢替他拍打了兩下身上的灰塵。

  「王嫂，佳佳出門了？」方海川問道。

  王嫂搖搖頭，忍不住朝著客廳的後方望去。

  客廳的後面是一條走廊，連接著房子的後院。

  透過落地的玻璃門，就可以看到一個不大的泳池。

  碧藍色的池水隨著微風輕輕的波動。

  在泳池的邊上，擺著太陽傘和躺椅，旁邊還有一隻透明的茶几。

  以前，在特別熱的天氣里。

  方佳都會穿上泳裝，在泳池裡暢遊一番。

  遠遠的看去，就像一條美人魚。

  可此時此刻，方海川的目光里。

  方佳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蹲在泳池的邊上，用白嫩的手臂輕輕的划動著池水，口中似乎在念叨著什麼。

  而在的身邊，一隻肥大的黑貓昂著頭蹲坐在那裡。

  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它，黑貓轉過頭，冰冷的目光穿過落地的玻璃門，落在方海川的身上。

  一人一貓，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後，黑貓伸出舌頭舔了舔鼻頭，又得意的張了張嘴。

  鋒利的尖牙在陽光閃過一道寒光。

  「貓，這隻該死的貓！」方海川眼睛瞪得溜圓，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堅信，家裡所發生的這一切，肯定都和這隻野貓有關。

  他一定要將這隻該死的貓碎屍萬段，抽筋剝皮。

  他轉身衝進廚房，抄起一把尖刀，在王嫂錯愕的眼神里直接沖向了後院。

  「劃划水，魚上鉤，媽媽抓魚給寶寶吃，乖寶寶，親寶寶，吃吃魚，不哭啦……」

  到了後院，方海川終於聽清楚了方佳口中念叨的是什麼。

  他心中更加憤怒，幾步衝到跟前，大喝一聲：「佳佳，躲開。」

  然後不由分說，一刀刺向那隻黑貓。

  黑貓全身的毛瞬間乍起，發出喵的一聲尖叫。

  不但不躲他手中的刀，反而張牙舞爪的向他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方佳唰的站起身轉了過來，一伸手將方海川推了開來。

  方海川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不但沒有刺到那隻黑貓，反而被黑貓在手臂上狠狠的抓了一下。

  黑貓一擊得逞，得意的叫了一聲。

  轉身跳進方佳的懷裡，挑釁的看著方海川。

  「爸爸，我要吃吃吃吃……魚……」佳佳張大了嘴巴，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

  方海川從方佳的嘴裡看到了大量的魚鱗，帶著血絲，散發著腥臭。

  ………

  「都是那隻該死的黑貓，一定是它，是它在害佳佳，是它在害佳佳……」

  方海川語氣激動的叫著，眼中充滿了恐懼，也充滿了怒火，更加有說不出來的無助。

  「方先生，請你冷靜一下！」

  秦鴻運見他精神有些失控，頓時大聲的呵斥。

  方海川頓時一愣，然後蜷縮在沙發上，捧著臉嗚咽的哭了起來。

  秦鴻運搖搖頭，對自己先前的猜測更加篤信了幾分。

  看來出問題的不是方佳，而是這位方海川先生才對。

  「還有後來嗎？」秦鴻運試探的問。

  方海川擦了一把眼淚，喃喃的嘀咕道：「後來？後來……那隻該死的貓就一直在我的女兒身邊……而我的女兒，就一直唱著那些該死的歌謠……它就像詛咒一樣，一步步的把我逼上絕望的懸崖……」

  秦鴻運眉頭一挑。

  難道，現在的方佳還是那個樣子？

  是了，要不然方海川也不會這樣憔悴，也不會來找我這個江湖神棍。

  那麼他之前的猜測，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一念及此，秦鴻運不禁感覺到後背冒出一絲絲的涼氣來。

  看來這次的生意，有些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