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環兒的險惡用心

  孫氏此人目光短淺，心胸狹隘，卻是一個極易被人利用的棋子。

  前世娘親於後院中被人發現與人苟合，當時，所有的丫鬟婆子一口咬定是娘親與人偷情，而彼時掌管後院中饋的正是孫氏。

  爹娘感情頗深，她不信娘親會做對不起爹爹的事，更別說在方家後院了…這事，孫氏怕難辭其咎吧。

  另外，前世方家因通敵賣國獲罪，所謂的人證物證與她是否有干係？

  樁樁件件，謝千皙實在不放心讓孫氏繼續管家。

  外祖母早已不管事，可這一府中饋該由誰掌管最為合適？二房陳氏？亦或是三房繼室周氏？

  方氏知道孫氏為人，只道是小家子氣了些，覺得她並沒有什麼壞心眼，只想著事後與她言語幾聲，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陳環兒…

  

  今日倒是讓她大開眼界，到底是言語不當還是故意為之？

  「皙兒，你與環兒怎麼了？鬧不愉快了？」方氏斟酌著問道。

  丞相府的謝老夫人只是續弦，並不是謝墉生母。

  陳環兒乃是謝老夫人過世獨女留下一塊寶貝疙瘩，爹娘身死，徒留她一人，親戚不好又相與，謝老夫人可心疼壞了，便一直放在身邊親自養著，也不讓方氏插手，生怕方氏欺辱了她。

  也不知怎麼教養的，大家閨秀的端莊嫻靜是半點沒有，成天皺著眉頭哭哭啼啼的，活像哭喪，每每遇上人，未語淚先流，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謝千皙因此受了謝老夫人不少掛落。

  所以，方氏一直不太喜歡陳環兒，可耐不住寶貝姑娘同情心泛濫，再者陳環兒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方氏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眼下…

  「皙兒還是莫要與陳環兒離得太近，你單純善良，不知這世間人心險惡…」

  是啊，人心險惡…

  娘親雖然一向待陳環兒不太熱情，但從不苛待她，陳環兒不還是照舊害了娘親嗎！

  前世她出事後，日日呆在屋子裡難過，陳環兒可是好一副溫柔善良知心的形象，唬得她們娘倆對她掏心掏肺，想必她很得意吧…

  「娘，皙兒省得。」

  方氏並不覺得謝千皙聽進去她的勸告，只認為是兩人鬧了彆扭，她側首向身後的青雨使了個眼色，青雨會意，匆匆踱步而出。

  青雨出門做甚，謝千皙心中瞭然。

  其實，她也可以自己解決了陳環兒。

  可是，方謝兩家後院乾淨，娘親不曾受過後院齷齪手段之苦，永遠不會想到某些人能噁心下作到這種地步，讓她有防備也好。

  「知道你與她感情深，青雨也只是去瞧瞧，不會做什麼的。」

  方氏怕謝千皙不高興，趕緊解釋。

  「娘親說得對，人心險惡，從前皙兒受人矇騙，現在總算長眼了些，以後會小心的。」

  「嗯？」

  方氏疑惑地望了一眼，總覺得皙兒性子變了許多…

  陳環兒在院子裡來回走著，拼命按捺住內心的焦躁。

  「你說的可是真的？那姑娘真的如此孝順？」

  「我還能騙你，你家時哥兒相看的不就是方家的外孫女…」

  陳環兒聽到那兩位夫人所言，又想到了祁州王家，眸中閃過一抹嫉恨。

  憑什麼她有如此良好姻緣，自己卻無人問津！

  外祖母分明讓方氏替自己相看人家，她倒好，是半點想不到自己，只顧自己女兒！

  「橙綠，」陳環兒笑得溫柔，卻無端讓人起了一陣涼意，「去喚成大來，我有事情吩咐。」

  喚成大的男子來得很快，他長得尖嘴猴腮，一雙不安分的眼睛四處亂瞄著。

  「王家的夫人可認識？」

  祁州王家欲替嫡長孫求娶謝千皙，這事雖然並沒有流傳開來，但是下人間還是有所傳聞的。

  「認識的，貴人們的臉小的都認識的。」

  「很好，」陳環兒身姿裊裊，將一個錢袋放在成大的掌心，「你想辦法讓她知道，我們的丞相千金不是去採藥了，而是遭歹人挾持…」

  「可這…」

  成大有些猶豫，他雖然是陳家過來的下人，可是如今是在謝家做活，要是被主人家知曉了，他還有命在？

  「我記得你家婆娘是在廚房做活？平日裡手腳不知道干不乾淨…」

  「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成大一驚，忙不迭按吩咐辦事去了。

  陳環兒兀自得意，卻不知道不遠處的青雨看了全程。

  得到消息的方氏氣得差點維持不住嫻雅的形象而破口大罵。

  「原本只道她成日哭鬧而博取你祖母的關注，沒想到心思如此惡毒！簡直，簡直…」

  比起方氏的氣憤，謝千皙顯然淡定許多，只是端坐著，並沒有說什麼。

  「她也算幫女兒的忙了。」

  「皙兒此言何意？」

  方氏疑惑，確實覺得女兒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似乎沉穩了些。

  「她要是攪黃了與王家的婚事，也算做了件好事。」

  「皙兒，祁州王家雖然底蘊不如方家，要不是陸家…但王家家境優渥，皙兒嫁過去不會過得很辛苦的…」

  謝千皙知道爹娘的顧慮，此次省親，是因為聖上有意她為太子妃，京城中無人敢與丞相府聯姻，這才匆匆南下，欲臨時定下門婚事，堵住聖上的嘴罷了。

  但是，這王家可不是個好的…

  她要是沒記錯，王家嫡系四姑娘王秀秀，前世可是成為五皇子側妃的。

  而且，王家可不是好的，他家子弟有欺辱良家女的前科…

  可是，這些卻是不能與娘親說明的，怕是會覺得鬼上身了…

  謝千皙眼珠子一轉，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

  「可是，皙兒聽說，這王家長孫好像是…斷袖啊…」

  男子客院處，陸言之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中破爛的金簪，神情冷然，不辨喜怒。

  要是謝千皙在此，定能認出此簪正是她拼命損毀的那一支，此時卻好好地待在他的手上。

  奇書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主子有這樣的愛好—收集女子的簪子？

  「我記得王家那蠢貨，是個斷袖？」

  「是…」

  陸言之的神情算不上多友善，眸中閃著寒芒。

  「謝家女嫁過去確實吃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