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另外一個女人
2024-06-03 01:04:36
作者: 顏小酒
「為什麼我到現在才收到消息?」慕文淵把毛巾扔到旁邊得椅子上怒聲問道,雙目里像是集聚了一場暴風雨。
秘書心裡顫了顫,他跟在慕文淵身邊幾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闆如此情緒外露的情形。
「警察局那邊說今天的行動是最高機密,而且涉及的圈子很廣,他們沒辦法透漏給任何人。」
「放屁!」慕文淵瞪大了眼睛,他平日裡積累的那些人脈到了關鍵的時候卻沒一個派上用場的。
慕文淵心裡有股怒氣,孫楚鳳和女兒回到安家本就是早已商量好的,可是卻沒一個人告訴她,如果他早點知道,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上他的心頭,慕文淵無奈地想,或許這就是報應嗎?
他在商場縱橫這麼多年,形形色色地大小場面總是處理地得心應手,可是輪到自己的家事卻是狀況百出,甚至還不如一個外人,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
二十多年前他欠下的情債終究會以另外一種方式來償還,哪怕他做了再多也無法彌補,上天從來沒有縱容過他心裡的任何一絲僥倖。
慕文淵擰著眉心,下巴上露出來的丁點胡茬襯得他整個面容更加蒼老,比面容更蒼老的,是他的心。
慕雪琪的手術整整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快擦黑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才被打開,醫生走到慕文淵身邊解開手套遺憾地告訴他,「慕小姐的流產現象已經很明顯,孩子沒有保住,但大人沒有大礙。」
「我女兒她……懷孕了?」慕文淵的臉色很震驚,細看底下又藏著心酸和晦澀。
這個家裡究竟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事?他從小寵愛長大的女兒竟然連懷孕這件喜事也沒有告訴他。
在手術室外被通知的感覺不好受,見醫生遺憾地朝他點頭慕文淵迅速掩去了複雜的神色。
他轉身迅速地吩咐秘書給慕雪琪安排最好的病房,另一邊已經在腦中構想孫楚鳳葬禮的流程。
安氏少東家和慕氏夫人同時去世的消息不脛而走,銀臨市大大小小的企業都收到了這樣的消息,這兩人的身份足以在所有人心裡颳起一陣波瀾。
慕文淵當晚就已經在忙著公關封鎖消息,另一邊著手聯繫殯儀館和墓園,打算讓孫楚鳳入土為安。
慕雪琪是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的,病房裡只有慕家的一個保姆在,整個病房都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撫了一下肚子,原本微微隆起的弧度再也無處可尋,平坦的肚皮宣告著她已經流產的事實。
那個在她肚子裡存活不過一個月的小生命就這樣被剝離了她的生命,什麼都沒有了,她什麼都沒了!
嗓子乾澀的她難以張開,慕雪琪只是無聲地流著淚,無窮無盡的淚水像是沒有閘口一般汩汩地向外流著,她心裡的悲傷已經足以將她淹沒。
即使這只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那也是她的骨肉啊,她在得知他降臨的那一天就已經幻想過他未來幾十年的生活,可老天爺卻沒有給她做母親的機會。
還有孫楚鳳,她怨過母親的刻薄和世故,可在危險面前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將自己護在身後,這樣無私的愛她不會再從第二個人身上感受到了。
慕雪琪在想老天爺為什麼對她這麼殘忍?她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母親和孩子,這世上從此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徹底成了沒有家可回的孤魂。
心哀莫大於心死,悲傷到極致便只剩下一腔死灰,慕雪琪覺得自己的這顆心已經麻木地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保姆端著水杯回頭猛然看見慕雪琪睜著眼睛嚇了一跳,「小姐您醒了?」
慕雪琪不說話,只是空洞的盯著她手裡的那杯水,保姆覺得這明明是大白天,慕雪琪的眼神卻讓她覺得滲的慌。
「您要喝水嗎?我給您準備了吃的,您還是先吃點吧,先生說他一會就來看您。」
慕雪琪還是沒有說話,保姆見狀小心地將餐盤放在她的病床邊,也不敢再發一言。
慕文淵風塵僕僕地進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他穿著黑色的西服,裡面襯衫的領帶也是歪歪扭扭地繫著,整個人很沒有精神。
看到慕雪琪醒著他的臉色緩了緩,示意保姆出去後才開口說道,「雪琪啊,你要醒著就多少吃點東西,我剛去墓園回來,已經聯繫好了墓地,我們儘快將你媽的後事料理好。」
慕雪琪睜著她那一對大眼睛看著慕文淵,沙啞的嗓音帶著嘲諷,「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快點從這個世上消失?」
慕文淵臉色一變,「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是你的父親,你媽媽死了我也很難過,我和你的感受是一樣的!」
「是這樣嗎?你的心裡不是一直藏著另外一個女人?是不是早等著我媽死了給她讓位?!我告訴你,我死也不會讓她進慕家的大門!」
慕雪琪的話刻薄而犀利,她的聲線像是久未開封的沉箱,嘶啞的難以入耳,慕文淵的眉頭早已經擰成一團。
這個活了五十幾年的男人在懷疑自己的一切,他發現自己連自己的妻子和女兒也不了解,女兒陌生的一副面目讓他覺得難以接受,也讓他覺得心底生寒。
「雪琪,我和你母親之間的感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你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好好休息,等你穩定了我們再談。」慕文淵儘量平緩自己的語氣。
「不用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過就算你再疼愛慕軻,我拼了我這條命也不會讓她把媽媽的那一份拿走!」
「誰告訴你這些話的?」慕文淵忍不住揚高聲音,「你和小軻都是我的女兒,我對你的關心甚至比她更多,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慕文淵的胸腔起伏著,久久難以平靜,他看著女兒像是在看著已經過世了的妻子,一樣偏激的不可理喻,一樣聽不進去任何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