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唉，」警察長嘆了一口氣，「我們又何嘗不想？但是宗政衍不是一般的人，他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多了，一旦有生還的可能性我們根本沒法交代。」

  「你們辛苦了。」安瑞陽舉起杯子和對面的男人碰了一下，掩下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

  陳明車上的炸藥是他特意安排裝上的，劑量據說炸毀一棟房子也不為過，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懷疑宗政衍還有生還的可能。

  宗政衍一旦消失，四大家族中最大的阻力也會消失，其他的幾個家族假以時日也會被他收入囊中，安瑞陽似乎已經預示到自己今後的一帆風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慕軻在家裡睡了整整一天，她蜷縮在沙發上懷念著宗政衍身上的溫度，夢裡有各種各樣的血腥場面，可是宗政衍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看到一片火光里整輛車子被焚燒殆盡，也看見深不見底的海水裡冰冷的物事，毀滅過後就帶來無盡的荒涼，那種寒涼的觸感即使在夢裡也一清二楚。

  慕軻終於驚醒過來，她攥著手裡的被單大口地喘著粗氣，即使屋裡開著空調也覺得渾身像是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一樣，無望無際的等候成了她支撐下去的唯一的動力。

  

  有敲門的聲音響起，慕軻抹了一把臉下了床，一打開門秘書領著一位阿姨站在外面，慕軻有些反應不過來。

  「夫人，你現在懷孕了還是需要有人照顧，我聽門衛說你一天都沒有出門了。」

  是啊，她一天一夜都沒有吃東西了，可慕軻卻沒有絲毫胃口，嘴裡的苦澀淹沒了味覺。

  慕軻拉開一個弧度讓阿姨進來，感謝了秘書的好意，「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公司那邊怎麼樣？」

  「暫時穩下來了，總裁沒有消息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秘書說完這些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狠下心開口，「夫人，您最近可能要去警察局一趟，說是有一些新的進展。」

  秘書說的隱晦，慕軻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現在的進展能指什麼？除非警方打撈上來了一些東西。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剛剛睡醒的雙眼也變得灰敗，最終還是點點頭應下，「我知道了，我會去警察局的。」

  秘書走了，剛來的保姆阿姨很貼心，立刻就熬了小米粥送過來，廚房裡飄散出一陣陣的香氣，慕軻的眼眶有些紅，她想起來宗政衍那麼嬌貴的一個人也曾親自為她下過廚。

  「夫人，您嘗嘗。」保姆謙恭地端了一碗粥遞給慕軻。

  慕軻用勺子攪了攪不忍拂了別人的好意，可是剛嘗一口胃裡就有大量的酸意湧上來，她放下碗立刻跑去了洗手間。

  翻天覆地的感覺，慕軻從國外回來後基本就沒吃什麼東西，這一吐幾乎把膽液都吐了出來，她淚眼朦朧的嘔著，渾身虛軟地不像話。

  等到收拾好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桌上的粥早已失去了溫度，慕軻也無心再吃，她換了套衣服準備去警察局。

  肚子裡的孩子不過剛滿一月，根本看不出些什麼，慕軻換了一件灰色的大衣，想了想又戴上了一副墨鏡。

  到公安廳的時候她徑直去了局長辦公室，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看到她還有些愣神，直到慕軻摘下了墨鏡他才迎了上去，「慕總您過來也不說一聲，現在衍少這事正在風口浪尖上，您不方便直接露面。」

  慕軻聽到這句話臉色有些冷，她不明白宗政衍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麼會變成大眾口裡的談資，外面都在傳是宗政衍做事得罪了人，可什麼樣的人才會用這樣狠毒的招數？

  「聽說案子有了新的進展，我過來看看。」慕軻的嗓音有些喑啞，可卻沒有透漏出一絲一毫地弱勢，公安局長看她的眼神有些吃驚。

  一般的家屬遭遇這種事都是又哭又鬧，慕軻看上去倒是十分鎮定，看不出絲毫的失態，可這樣也令他們警方壓力很大。

  局長從抽屜里取出一份資料遞給慕軻，「昨晚打撈隊在海水下游打撈到一隻胳膊，已經化驗過了，是陳明的。」

  慕軻翻動著手裡的照片，另一隻手攥緊了包包，她的手在微微發顫，資料上清晰地列印著找到的那半隻殘骸。

  說是胳膊，其實已經不大能看清原本的模樣，都是黑糊糊的一條，隔著紙面似乎都能聞見那股燒焦的味道。

  「沒有其他收穫嗎？」慕軻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局長為難的搖了搖頭，「沒有，我們的打撈隊已經整整打撈了三天，今天準備收隊了……」

  「不，你們不能收隊！」慕軻突然出言打斷了局長的話，她的臉上少見的惶恐，「多少錢我來出，你們繼續找！直到找到他為止！」

  女人臉上的執拗讓局長也嘆了一口氣，「慕總，這不是錢不錢的事，實話跟您說吧，這種情況下屍首留下來的機率本來就小，陳明的這隻胳膊也是僥倖，其他的恐怕再無可能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一天找不到他的屍首我就一天不會放棄，這個案子你們也別想結。」

  「你！」局長氣結，似乎沒有想到一向理智的慕軻也會說出這樣的話，宗政衍的這個案子搞出了不小的動靜，如果遲遲沒有結案的話上面也會怪罪下來。

  「慕總您還是節哀順變吧，出於仁義我讓打撈隊再工作三天，如果還沒有消息您也別怪我們沒盡心了。」

  慕軻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警察局，陳明的那隻胳膊一直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她在想宗政衍出事的時候會有多疼，那些噬骨的灼熱足以摧毀掉一個人。

  她有些後悔自己這段時間為什麼要去國外出差，如果她一直留在他身邊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陰陽相隔的痛苦她根本無法承受。

  包里的手機又發出一陣聲響，慕軻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慕文淵打來的電話，宗政衍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整個銀臨市都幾乎在看他的笑話，天之驕子，青年才俊不幸殞命，那些目光里有快意，有憐憫，也有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