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與皇帝斗，其樂無窮（2）

  百騎司主沒有動，他知道這些只是氣話，不過是皇帝要發泄一下心中的怨憤，畢竟他說的本身就沒有錯，即便他真的錯了，也是沒有錯的。

  果然，李元宗罵完後便坐了回去，喘息了幾口，便平靜了下來，說道：「你說，朕現在該怎麼辦？」

  「陛下一開始的聖旨就不應該給留下餘地，如今若是收回聖旨，天下臣民定覺得陛下小肚雞腸，但也不適合再發聖旨，只能跟謝道清私下談判。」百騎司主說道。

  這話要是別人，李元宗肯定給他給金瓜擊頂，但百騎司主說出來，他也只能粗喘幾聲，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那道聖旨實在籠統，其中的賞賜，根本配不上楚易所立下的功勞。

  但他當時在想，他畢竟是皇帝，跟楚易低頭已經是折損顏面，又怎能再委曲求全，所以，他期望著楚易和謝道清能夠給他台階下，老老實實的從長城軍歸來，到時候他再賞，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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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想到，謝道清和楚易的回答，是如此的乾脆直接。

  聖旨已經下達了一個月，楚易從長城出發，若是在下一個月沒能到達長安，那就是狠狠在天下臣民面前，狠狠的扇他一耳光。

  百姓們會說，皇帝已經沒有了威信，而且沒有人會罵楚易不忠，因為這麼大的功勞，卻只是功過相抵，實在寒心。

  況且，楚易當初被充軍，本就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那時候楚易可是被百姓們當作英雄傳唱，皇帝不占絲毫的理，一紙條約，把大唐列祖列宗的臉面，都丟盡了，連帶百姓們也跟著蒙羞。

  「小肚雞腸？好啊，反正天下人已經罵朕是昏君了，朕也不在乎是否再昏一次，楚易他不是還有個家在長安嗎？」李元宗臉上的表情變得像惡鬼一般猙獰，「你讓百騎司回他，他若是一個月之內，趕不回長安，朕就讓他這楚家，再做當年的楚家第二，跟他有關係的人，全都處以極刑！」

  百騎司主毫不懷疑李元宗會做出這種事情，畢竟他是皇帝，他想做的事情，沒有幾個人可以攔得住。

  「陛下，您即便不為天下蒼生著想，也得為大唐江山想想，如今天下藩鎮割據，海疆不平，南方有神國虎視眈眈，西邊蠻族不斷叩關，陛下此時若是再滅楚家，定會盡失民心，到時候，整個帝國的根基都會因此而動搖！」百騎司主單膝跪地，「陛下難道想做亡國之君嗎？」

  聽完這番話，李元宗臉上的猙獰漸漸消逝，那一句「亡國之君」把他徹底震醒了。

  史上再昏聵的皇帝，也不願意做亡國之君，李元宗也不想，當初杜秀夫就是用這句話，把他震醒的，如今大唐是什麼局面他一清二楚。

  雖然大唐有三大巨擘存在，可這三大巨擘只會抵禦異族勢力入侵，從來不管改朝換代，對於他們來說，換一個朝代，不過是換一個合作者而已。

  長安的兩大古世家更是如此，家族利益更重於王權，唯有丑家有可能在大唐崩潰時，為大唐流盡最後一滴血，因為他們是以大唐國運而建立起的根基，可也難保他們不會在最後捨棄掉大唐，跟隨新的朝代，建立起自己的基業。

  都說君王無情，可李元宗覺得，世上的人都是無情的，自己的利益永遠都是第一位的，這他早就想明白了。

  「亡國之君嘛！」李元宗癱軟在龍椅上，沉默了起來，聲音迴蕩在寢殿中，久久沒有平息，他又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他是意氣風發，風度翩翩，立志可是要做一個好皇帝，做一個比先祖更加偉大的皇帝。

  他不知道是什麼讓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但他不想做亡國之君，這已經成為了他皇帝生涯中，最後的底線，至少在他死的時候，他不願意看到大唐在他的手中崩塌。

  「回他！」李元宗強打起精神，說道，「問他想要什麼，朕能給的，都給他，只要楚易回長安！」

  百騎司主鬆了一口氣，說道：「不，陛下，您不能這般軟弱。」

  「什麼意思？」李元宗問道。

  「君王的威嚴是不可侵犯的，您不能任由他擺布，至少要讓他知道，您也不是好欺的。」百騎司主說道。

  「你有什麼好主意？」李元宗問道。

  「回他一句，魚死網破！」百騎司主說道。

  李元宗一想，頓時明白了過來，隨即命百騎司主傳遞消息，自己獨坐在寢殿內思索了起來，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讓他有些煩躁。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御前侍衛楊朔，他單膝跪地，低著頭喚他：「陛下，陛下，摘星閣主求見。」

  「摘星閣主？」李元宗收起心底不爽，打起精神，道，「請。」

  一名身穿道袍的女子走了進來，消瘦的臉依稀可以看到年輕時的美貌，那黑紅相間的寬大長袍中，刻繪著諸天星辰，每一顆都很奪目。

  「見過陛下。」摘星閣主面無表情說道。

  「見過閣主，閣主請坐。」李元宗顯得很恭敬，在大唐唯有三人能讓他如此，眼前這位算是一個。

  「陛下可是在為那楚易之事煩心？」摘星閣主沒有坐，她站在寢殿中，像是一片星海，望不到盡頭，深不可測。

  「呵呵，閣主果然料事如神。」李元宗故作平靜，心底卻在揣測，摘星閣主此時來這裡到底是什麼目的，而且他知道，摘星聖女可為了楚易，跟她鬧掰了，直接離開了摘星閣，下落不明。

  「陛下若是為那楚易煩惱，大可不必，我這裡有一良策，可制服楚易。」摘星閣主說道，「不知陛下，可願聽否。」

  李元宗愣了一下，實在想不明白摘星閣主為什麼要摻合進來，難不成是為了她的徒弟？李元宗實在想不明白，頓了頓，說道：「閣主請說，若能為朕分憂，朕必有重賞。」

  「賞賜不必，我只有一言，楚易要什麼，陛下能力範圍之內，便給他什麼，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我。」摘星閣主說道。

  李元宗不明所以，看著摘星閣主想要詢問什麼，可看到那雙如星光一般的眼睛，他感覺到了自信，說道：「閣主真有把握？」

  「到時，陛下想要如何，他便會如何。」摘星閣主依舊面無表情，說完便轉過身，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定了定腳步，「就算是陛下答應了？」

  「答……答應了。」李元宗咬了咬牙。

  待到摘星閣主離去後，不知為何，李元宗鬆了一口氣，剛才的煩惱都消失了，心底也不再那麼氣了。

  長城軍元帥府，書房。

  楚易打開信箋，看到「魚死網破」四個字，不由皺了皺眉頭，謝道清當即問道：「寫了什麼？」

  楚易直接把信箋給了他，謝道清一看，大笑起來：「看來那狗皇帝，被你那句話給氣瘋了，竟然要跟你魚死網破。」

  「外公覺得，他真的會跟我魚死網破？」楚易問道，他還是有些擔憂自己在長安的人，還有周家。

  「怎麼，怕了？」謝道清笑道，「放心吧，這狗皇帝要是好聲好氣的回你，那就是笑裡藏刀，他說魚死網破，不過是為了保存一點君王的顏面，然後等著你獅子大開口，他再討價還價。」

  楚易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道理，以他現在的名聲和威望，幾乎是一邊倒的形勢，皇帝除非真的不想要這江山，要做亡國之君，否則絕對不會跟他魚死網破。

  「讓我好好想想，我該向皇帝要點什麼呢！」楚易摸著下巴盤算起來。

  「別跟他客氣！」謝道清一句話，便給接下來的談判定下了調調。

  楚易當然不會跟皇帝客氣，當即把他要的東西，寫了一份清單出來，實質性的東西其實沒有多少，大多數都是為未來做的準備。

  謝道清一看，不由點頭，道：「看來你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你要是要什麼寶物，要什麼資源，外公可就看不起你了。」

  「那些東西不過是短暫的，我做的是長期生意，畢竟我最想要的可是他的腦袋！」楚易冷道。

  「慢慢來。」謝道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讓仇恨蒙蔽了自己的雙眼，這樣你才能更好的復仇。」

  一個時辰後，百騎司把楚易要的東西，全都送到了大明宮的寢殿中，這一天李元宗什麼都沒吃，到不是依然在生氣，而是在等待著楚易的答覆。

  他已經下令百騎司，將長城軍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遞過來，但是，當他看到那清單里的內容時，還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砰」的一聲，桌子重重的一拍，直接斷了四條腿，李元宗站起來怒吼道：「這個楚易，簡直膽大包天，竟敢跟朕獅子大開口，他真以為朕不敢跟他魚死網破！」

  百騎司主撿起地上的清單一看，咽了咽口水：「確實有些過份，不過，都是可以商議的。」

  「商議？」李元宗冷著臉，道，「讓朕率領百官，在城外十里夾道迎接他，他是皇帝，朕是皇帝？還有，讓朕封他為國公，加封天下兵馬大元帥，要不然，朕直接把國璽給他，他想做什麼官，自己直接加蓋，要朕幹什麼。乾脆，連龍椅也讓給他，他當皇帝，豈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