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兵馬大元帥
2024-04-30 23:42:26
作者: 唯易永恆
等到他走了,中年人這才回過頭,深深的看了楚易一眼,卻並沒有什麼好感,他翻身上馬,一如郁大鬍子那般冷酷:「我想剛才郁大鬍子已經跟你們把話都說清楚了,你們現在都是死人,如果想要活下來,就得去爭,去搶,爭不到,搶不到,你們的命就沒了!」
這話聽的死囚們直哆嗦,中年人也不需要他們答應,掃了他們一眼,道:「一共剩下一百九十三人,但長城軍這次只要一百人,剩下的九十三人,要麼去那坑裡跟你們的同伴一起,要麼你們去跟身邊的人,爭這一百個名額!」
死囚們全都傻眼了,不敢相信竟然會這樣,即便楚易也嚇了一跳,三百人只取一百人,剩下的全都得死,這比舉試可要殘酷的多了。
在短暫的沉默後,在生命威脅下,他們望向了身邊的同伴,露出了兇狠的目光,緊跟著廝殺開始了,或是拳打腳踢,或是嘴巴撕咬,或是撒腿奔逃,又或是不敢反抗,被毆打吐血……
逃走的,直接被府兵一刀砍下腦袋,鮮血汩汩流淌,有了第一個,便在沒有第二個逃走,哪怕是再懦弱的人,在生死的威脅下,也都揮舞起了拳頭,變得比畜生還要瘋狂。
楚易打退了三四個人,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有些空白,想的永遠可現實里所看到的不一樣,現實總是殘酷而血腥的。
半個時辰後,幾乎所有人身上都帶著傷,沒有人知道死了多少,直到中年人喊停,他們才從剛才的瘋狂中紅,清醒了過來。
跟楚易一個囚室的幾個死囚,到是堅挺的活了下來,卻也悽慘無比,此刻楚易不知道他們心底想的什麼,但他們的眼神畏懼極了,甚至失去了之前聽到瘋老頭說那些話之後的希望,果然像瘋老頭說的,有希望是可怕的,希望很快變成了絕望。
府兵們輕點了一下,把死去的人,全都丟到坑裡埋了,楚易突然看向那綠油油的麥穗,想到了大鬍子之前的那句話,死去的人,都將把被埋到麥穗下面做肥。
中年人的一句話,躺在地上還活著的人,都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不管他們是不是在流血,是不是在痛楚,他只是看著眼前的人,說道:「現在,你們經受住了考驗,你們可以加入長城軍,如果你們能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活夠一年,我會當你們是兄弟,你們可以在這要塞里娶妻生子,你們可以建功立業,你們會得到我所得到的一切,最重要的是,你們不再是罪犯,你們是受人敬仰的天策長城軍!」
說到這裡,死囚們眼中露出了希望,但也就在此時,中年人的話,打破了他們的希望:「如果你們死了,不好意思,你們會跟今天死去的人一樣,埋在這片土地下,成為肥料,沒有人會記得你們的存在!」
說完,此時在遠處務農的幾個人摘下了斗笠,他們都身穿長袍,滿身是汗的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人說道:「總算是結束了,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見血了。」
「幾位長史輪流挑吧,我還有下一批死囚要練咧,這大熱的天,真讓人氣躁。」中年人臉上這才有了笑容,在這些手足面前,他的笑容是那般的和煦,讓人如沐春風,完全沒有之前那般的冷酷。
一共十個長史,但他們並沒有爭搶,而是輪流來挑選,每一個雖然都有自己心儀的對象,可是這樣的機會,是輪流著來的。
不一會兒工夫,人被挑完了,幾輛馬車駛來,將挑選的死囚,拉到各個不同的方向,這十位長史,代表了十個折衝府,這些人將會分配到各自的折衝府內,暫時成為長城軍的一員,而等待他們的,還有一年的考驗。
在這一年裡,他們也許會被派出塞外,也許會派去守城,也許會派去務農,又或者是工坊冶煉武器,每一個地方都有可能。
寬闊的場地上,只剩下了楚易一人,沒有一個折衝府的長史選擇楚易,他們對他都是視而不見。
等人都走了,長史們又回到了農田裡,扮作農民,等待著下一批死囚的到來,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什麼不多,就是死囚多,所以,中年人他們練起來,一點也不心疼。
楚易滿以為,中年人會跟他說明他的去向,但並沒有如此,沒有人理會他,直到第二批死囚到來……
同樣的過程,重複了足足十次,而這十次里,楚易沒有絲毫觸動,到不是麻木了,而是因為他早就見慣了死亡,他能夠理解長城軍制定如此殘酷條例的原因,但他卻不為那些死囚而憐憫,正如大鬍子說的,這些死囚,都曾犯下滔天罪行,早就應該處死的。
城牆的存在,讓雁門關的日落,遠比其它地方要早很多,長史們弄走了他們的人,告辭離去,田野中的農民,也漸漸的少了。
府兵們在中年人的一聲令下,全都撤走,這時他才走到楚易面前,丟給了他一個水囊:「喝點水,跟我走吧,不要問為什麼,有人想要見你。」
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走出麥田,而是往麥田深處走去,沿著田坎,兩人都是一言不發,當夜幕降臨時,麥田裡顯得勃勃生機,蟲兒的鳴叫,交織成一片,像是樂師彈奏的樂章,清新脫俗,卻又不美感。
走了有半個時辰,楚易完全身處於麥田之中,這時中年人突然停了下來,他指了指遠處,道:「我這邊走,那裡有人在等你。」
說完,他轉身回去了,似乎也不怕楚易會跑掉,等他消失在夜色中,楚易沿著他指的方向,走了有一會,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
仔細打量,才發現這是一個人,他帶著斗笠,身穿布衣,依稀可以看到他臉上那經歷歲月的褶皺,還有下巴一撮濃密的山羊鬍,卻是雪白雪白的。
「長老在等我?」楚易走到不遠處問道。
老者摘下斗笠,扭過頭用那雙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那雙眼睛,好似有魔力一般,讓楚易深陷了進去,但很快又變得柔和起來,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親切。
「楚一。」老者叫道。
對,不是問,而是叫,而且他的吐字非常清晰,叫的是一,而不是易。
「你……你是誰!」楚易的身體顫抖了起來,聲音也有些沙啞。
「我是誰?你不知道嗎?」老者用那和藹而慈祥的目光看著他,「哦,也是啊,離開了長城的人,都不能提及長城的,只是,我沒有想到,有一天,你會來到這裡。」
「你到底是誰,你是什麼意思?」楚易警惕的看著他,強忍著心底那呼之欲出的情緒,他總感覺,這人認識他,而且知道他。
「坐吧。」老者仰著頭,看著漫天星辰的天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楚易走近了了一些,那是因為這老者從始至終,對他都沒有絲毫的敵意,但他並沒有坐下,臉上還是透著幾分警惕。
「楚玄青那個老畜生,真是夠狠啊,我把人交給了他,他卻讓我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傷了一回心,我要是能離開長城,我就去挖了他的墳,把他挫骨揚灰!」老者慈和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縷猙獰,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罵我爺爺!」楚易退後了一步,眼中露出了一縷殺機,楚玄青正是他爺爺,當年的楚家老爺子。
只是,他聽到老者的話中,有些牛頭不對馬嘴,要不然他肯定會暴起給他一拳。哪怕他心底很不贊成他爺爺當年的做法,可畢竟還是他爺爺。
「我是誰?」老者喃喃自語,「我只是長城裡,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呵呵,唯一的女兒,都交給了楚玄青他兒子,我的外孫女啊,我的外孫啊,都死了,可憐我卻從沒有見過他們。」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悲痛之色,提起這件事時,老人的天都塌下來了。而楚易聽到他話,身體就好似打擺子一樣,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他眼中全是不可思議,不敢相信,顫聲道:「不……這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不可能是我……」
「對,我就是你外公,我叫謝道清,長城軍兵馬大元帥,戍北行軍大總管!」說到這些頭銜,他有些驕傲,但很快又好像是有一隻手,撕裂了他的心,臉上變得猙獰起來,「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我連我的外孫女,連我的外孫都保不住,又有什麼用呢,還好,你還活著,還好,你還活著……」
老人盯著楚易,慈祥的看著他,好像要把他所有的愛,都施加於楚易身上,他喃喃的念著最後的那句話,好像是在向老天禱告,還給他留了一個外孫。
楚易呆立在原處,雖然老人所有的情緒,都在表達著對他的疼愛和思念,可楚易他還是猶豫不決,他不知道應不應該信他的話,萬一他是騙自己的呢?萬一他是皇帝人呢?
而且,楚易從沒有聽說過,他有這麼一個外公,母親沒有說起過,父親也沒有說起過,哥哥姐姐更是提都沒有提過,而且他的外公,可是長城軍的兵馬大元帥,行軍大總管,為什麼在長安城,沒有人提起過?這一切的一切,都太值得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