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過去、現在和未來

  楚易越是追，就發覺他們距離自己越是遙遠，好幾次差點就被他們給甩掉了，消失在了霧氣中，但他聽著歌聲，又看到了他們的背影，楚易甚至來不及想，他們走的怎麼會這麼快。

  不知道追了多久，楚易感覺身體裡的真氣，都快用盡了，終於追到了他們，他喊了一聲，姚湘他們終於回過了頭，他們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凝固了起來，隨後變得冷漠。

  楚易沒有發覺，趕了過去，氣喘吁吁的說道：「你們才走到這裡啊，咦，你們沒在鬼方城去嗎？為什麼沒在鬼方城裡見過你們？這凌晨的你們趕什麼路，叫了你們那麼……」

  他突然停頓了下來，發現姚湘他們的臉色不對，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們全都看著自己，連那些囚犯也是這樣。

  楚易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想到這是深夜，他們不應該不知道戈壁的規矩，咽了咽口水問道：「你們怎麼啦？」

  沉默了一會，姚湘突然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卻是擠出來的，苦澀的很：「楚兄弟，你不能跟我們走，我們要回家了，你趕緊離開這裡，趕緊走。」

  「我也要去長城軍，我為什麼不能跟你們走？」姚湘的話，讓他收起了警惕，他之前還懷疑，這只是幻象，可是姚湘的聲音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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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兄弟，你聽我說，我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你等一會吧，等一會天亮了你再走，你不能跟我們走！」姚湘突然又收起了笑容，鄭重的說道，「楚兄弟，我們不怪你，真的，沒有人怪你。」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管他，下令繼續前行，楚易呆呆的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等到消失在濃霧中，才想著要去追，可他怎麼追，都追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行蹤。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我不能跟你們一起走了，出什麼問題了嗎？」楚易坐在沙丘上，不再去追他們了。

  他從頭到尾的想了一遍姚湘的話，想到了他最後那一句，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不怪我？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們怪我？

  最終還是聽從了他的，也許他們在鬼方城裡接到了別的任務，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等到天亮，太陽初升，天靈突然有了回應，楚易詢問它昨晚是什麼情況，天靈的答覆卻是模模糊糊，也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好像進入戈壁之後的那一段記憶便徹底的消失了。

  這讓楚易更加警惕了起來，想到了那老嫗，心情非常不好，自打進了鬼方城之後，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他的掌控，這讓他有些不安起來。

  當太陽升到頭頂上時，整個戈壁里，感覺不到一絲的生氣，人好像置身於火爐中炙烤一般，空氣火燎燎的，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楚易以真氣，在自己周圍，設下了一道屏障，可汗還是如雨一般的落下，他找了一座光禿禿的山丘，躲在了下面，卻為姚湘他們擔憂了起來：「不知道他們情況怎麼樣了，以他們的體質，恐怕無法承受這種暴曬吧，不過，他們經常走這條路，應該會有應對的辦法才是。」

  楚易沒有帶多少水，他之前並沒有在乎這天氣，覺得以自己的修為，什麼天氣躲不過去呢？但現在他明白了，這鬼天氣，就是妖怪都生存不了，讓他開始懷疑起，那些記載是不是真的了。

  在這種火爐的炙烤下，楚易是當然不願意出去的，決定等到了晚上再走，否則不等他走出這戈壁，恐怕就會被渴死在這裡，秦雙雙的把他叫了去，倉促之下，他可沒有帶多少水來。

  「再不行，我就回山河界裡取水！」楚易想要回長安太容易了，只是不知道距離傳送陣這麼遠，會不會帶來什麼變故，「只要不帶人進去，想必我是可以隨時進入的吧。」

  正思忖時，遠處的沙丘里，突然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楚易頓時警惕了起來，這戈壁如此炙熱，白天肯定是不會有人這麼走的，眼前這人，要麼是有什麼特殊的辦法，要麼就是因為熟悉這裡。

  楚易很希望是後者，如果是前者的話，這人目的肯定不純，後者他就能夠得到這個在戈壁中行走的辦法了。

  那人也是往北方走，但顯然也是想找一個陰涼的山丘休息，所以朝他這邊走了過來，距離百丈時，楚易看清了這人身形，不由驚訝道：「真是陰魂不散啊，她是怎麼找過來的。」

  待到這人來到他面前，楚易笑著道，「一大早就沒見到你，你說你死哪裡去了？」

  來人正是那女騎士，她帶著面紗，但她的打扮，卻讓楚易認得出，她躲到了陰涼的地方，感覺溫度一瞬間，降低了許多，卻跟楚易保持著距離：「我回去也沒見到你，你又死哪裡去了？我跟你說，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以為，我遇到了它們，然後你覺得我會給你帶來不詳，所以你就跑了。」楚易微笑道，卻並沒有提及城主府的事情。

  「在這裡，少提它們。」女騎士警告道，「即便是它們，我也要搶在它們之前，把你給殺了，所以你應該感謝我。」

  「你這是什麼強盜邏輯，殺了我，我還要感謝你？」楚易沒好氣的盯著她。

  「我殺你，能給你一個痛快，它們就不一樣，它們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麼，凡是被它們帶走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你難道想死了之後，被永遠拘束在這沙漠裡，成為那孤魂野鬼？」女騎士總能夠找到合適的理由，讓楚易沒法反駁。

  楚易原本想說，那是死了的事情，死了之後再說，但想到死這個字不吉利，而且他還沒到七老八十，要給自己準備後事的地步，便沉默了起來。

  戈壁里火燎燎的，讓人心都靜不下來，兩人坐在這個矮小的山丘下，除了偶爾吹過來的一陣熱風之外，都能聽到各自的心跳聲。

  「我昨晚上，見到姚湘他們了。」楚易突然開口說道，「他們很奇怪，我要跟他們一起走，他們居然不讓我跟他們一起走，說讓我等到天亮再走，他們是怕我連累了他們嗎？都到這戈壁了，誰還敢追過來啊，你說是吧。」

  「你說你見到誰了？」女騎士直接省略了後面的一大段。

  「姚湘啊，還有廖建國，他們帶著囚犯，正穿越戈壁呢。」楚易說道。

  「不可能，他們不會比我們快，你剛才說什麼，他們很反常？還不讓你跟他們一起走？」女騎士目光有些怪異。

  「是啊，他們開始的時候在唱歌，你說他們唱的歌，是不是可以鎮壓住那些東西啊，可見到我，就像見了鬼一樣。」楚易苦澀道。

  「蠢貨，你見了鬼了！」女騎士罵道，然後驚恐的看著她，若不是這太陽高照，若不是聽到楚易的心跳，她已經拔劍了，但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安，離開了陰影處，跑到太陽底下去站著，這才覺得安全了一些。

  「說話就說話，你罵人幹什麼？」楚易沒好氣，或許是空氣燥熱，所以脾氣也不好了，「嘴巴怎麼那麼毒呢？」

  「嘿，你真的見了鬼了，如果我猜的不錯，姚湘他們已經死了！」女騎士冷冷的說道，「他們是不是說他們要回家？」

  楚易很惱火，恨不得跟女騎士現在就大打一場，好歹也有同路之誼，怎麼能夠咒人家死呢？

  聽到後面那一句，他的火氣消失了，只剩下了好奇和擔憂：「你怎麼知道？」

  「因為，遇到死人的時候，他們的話都一樣，他們要回家。」女騎士嘆了一口氣，「姚湘是個真漢子，他沒帶你走，如果帶你走的話，你就永遠都回不來了，可他也很可憐，居然會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你，嘿，恐怕永遠都脫離不了這片沙漠了，會成為那無數的亡靈之一。」

  烈日當空，可楚易卻如墜冰窖，他不願意相信女騎士的話，可她卻說的一本正經，絲毫不像是在騙他的。

  「我不信，他們怎麼會死，你少在這裡騙我，你休想打亂我的心境！」楚易冷著臉，他心底敬服姚湘他們這群漢子，所以也為他們的安危擔憂。

  「愛信不信，反正他們已經死了，或者……」女騎士沒有繼續下去，卻沒有走到陰影里，帶著斗笠和面紗，任由太陽暴曬在她身上。

  「或者什麼？」楚易這句話，代表他已經信了，或者還抱著什麼可以讓姚湘他們復活的希望來。

  「有人說，戈壁里可以看到過去的事情，也可以看到未來的事情，卻唯獨現在的事情，不那麼真切，所以，有可能他們沒有死，但即將要死去，所以你看到的是他們未來走過這裡，但也有可能你看到的是現在，他們死了，魂魄走到了這裡，正準備回家，又或者……」女騎士打算繼續說下去，卻被楚易給打斷了。

  「夠了！」楚易覺得她神神叨叨，不想理會她了，但昨天的事情，卻讓他相信了大半，不管是怎樣，他好像都救不了姚湘他們。

  這烈日暴曬之下，天靈都不知道躲到那層雲裡面乘涼去了，但他卻給天靈下達了一道命令，讓他卻尋找姚湘他們，讓他知道，姚湘他們到底是死是活。

  過了許久，他才得到了天靈的回應，便忐忑了起來。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女騎士還是沒有到陰影中來，楚易卻有些不忍，說道：「你站在太陽下算什麼事啊？想要曬肉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