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叫那萬國,朝未央
2024-04-30 23:39:41
作者: 唯易永恆
楚易懶得跟她說話,回憶起了剛才的那一劍,他要想發揮出那般劍勢是不可能的,但他是獲益良多,他相信即便是武聖級的存在,在那樣的一劍下,也將灰飛煙滅。
不過,那也得看誰使了,他如果能夠使出第一劍來,同級別的強者,甚至是超越一個等級的高手,怕要灰飛煙滅了。
次日,他們離開了驛站繼續上路,一路上楚易都在想著昨日的領悟,最後他放下了那一劍,轉而去想龍象拳了,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境界,很難施展出那一劍來。
翻山越嶺,又是幾日過去,距離他們出行,已經將近三千里,遠遠的突然看到一座雄關立於山峰兩側,姚湘停下馬來,說道:「前方就是虎狼關,出了這一關,就到關外了。」
這將近一月的行程里,楚易遭遇了好幾批的殺手,不過很多都是來送死的,連張三指都不如,全都被他反殺掉了。
看到眼前的雄關,想起了一些記載,兩側是著名的蔥嶺,山峰陡峭,易守難攻,大軍很難通過,如果說長城是大唐的國門,那這虎牢關,便是長安城的大門。
攻破了長城的荒族,頂多是在長城內肆意屠殺,但如果攻破了虎狼關,荒族的騎兵便能長驅直入關中平原,幾乎無險可守,便能夠一路殺到長安城下。
跟荒族騎兵在平原上戰鬥,無異於是自殺,除去玄甲黑騎,即便是神策軍,也無法擋住成群的荒族騎兵在關中衝刺。
所以大唐派遣了將近三十萬神策軍,駐守著虎狼關,防備著荒族攻破長城之後,長驅直入打到長安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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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雄偉的關隘,楚易不由的心生感慨,大唐立國以來,北方的荒族可不止一次攻破了虎狼關,打到長安城下。
「若是真到了國破家亡之時,再雄偉的關隘,照樣可以攻破,若是能夠禦敵於國門之外,讓敵人膽寒,何需這些關隘呢。」楚易自言自語道。
姚湘他們雖然知道楚易並不是貶低他們,但心底也有些不舒服,廖建國很不滿的說道:「楚兄弟此言差矣,有了關隘的存在,即便荒族打進來,也會損失慘重,漫長的補給線,會讓他們精疲力竭,到時候還是得回到大草原去的。」
楚易見不得他們叫自己掌院大人,所以硬是逼著他們換個稱呼,於是大家都開始叫他楚兄弟了。
廖建國的話,讓一眾兵士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他們是長城軍,守著大唐最大的一座關隘,自然見不得楚易說關隘的不好。
楚易還能說什麼,他可不想跟他們爭辯下去,畢竟這不但沒什麼用,而且還會得罪他們,雖然他們並不會忌恨自己,自己又何必去找他們的不痛快。
「我到是很贊同楚易的看法。」女騎士突然開口,所有的目光,頓時齊刷刷的落到了她身上,她卻無所顧忌,「大唐強盛時,還不把荒族逼到北邊的極寒之地去了,當所有的草場,都成為大唐的馬場,要長城何用?」
兵士們目瞪口呆,廖建國沒想到這麼好說話的女騎士,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這不由讓他有些失望,尤其是他的最後那句,要長城何用。
明知道對方的意思,並非是貶低,但聽了還是非常的不舒服,姚湘心底也不滿,但他知道女騎士不好惹,朝兵士們使個了眼色。
一旁的楚易覺得女騎士的話有些過了,便打圓場道:「任何一個朝代,都有衰弱的時候,不可能永遠都禦敵於國門之外,所以,關隘自然是有很大的作用的,至少在國力衰弱時,可以偏安一隅,等待下一次的崛起。」
此話一出,姚湘他們的心情才好了一些,忿忿不平的廖建國得意的看向了女騎士,他說不出什麼道理來,但楚易說的卻讓他覺得很有道理。
「牆頭草。」女騎士冷冷的說了一句,便閉上了嘴巴。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楚易沒有跟她去爭辯,姚湘也識趣的加快了速度,往虎狼關而去。
女騎士卻好似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一邊走一邊說道:「聽說你在長安城名聲鵲起時,憑藉一篇文章,得了麒麟才子的美譽,要不然楚公子做一首詩,表達一下此刻的感慨?」
姚湘他們都是戰場上的殺才,讓他們砍荒族的腦袋他們在行,可不做什麼詩,他們也不懂自古這些文人騷客的感受,想來都各個閒的蛋疼。
楚易原本是不想搭理女騎士的,廖建國似乎也想緩解一下,剛才的尷尬,不由起鬨道:「楚兄弟可別藏著掖著,雖然我們這些大老粗不懂詩詞,但還是聽得出意思的,可別看不起我們,就不做了。」
「楚兄弟來一個。」一群兵士都開始起鬨,連那些囚犯們,也一臉期待,畢竟這可是遠近聞名的麒麟之才。
在他們的恭維下,楚易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眼前的雄關,想到了自己的目的,心生感慨:「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原本臉上掛著笑意的兵士們臉上,全都收起了笑容,這一字一句非常容易理解,尤其是他們這些駐守長城的大老粗,感慨頗深。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關中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將軍老矣,尚能飯否?」楚易說完,只見隊伍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傻愣愣的看著他,嚴格來說這不是一首詩,而是一首詞,雖然詞中沒有提及大唐,但詞內卻道盡了大唐從盛世到衰弱的國運。
最後那句,將軍老矣,尚能飯否,更是擊中了他們的心,長城軍就像是這位老將軍,他們曾經兵出塞外,打的荒族丟盔棄甲,讓整個大草原,都變成了唐國的馬場。
可如今,他們只能龜縮在長城中,唐國已經不再是曾經的唐國,盛世嫣然,終將落寞。
他們看不到女騎士的表情,不過她回過頭卻一動不動,顯然她也被這首詞所觸動,只是很快她便回過頭去,說道:「能!」
像是在回應,楚易詞中的問句,姚湘他們聽到這一聲『能』,也驚醒了過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緊跟著又收起了笑容,大聲喊道:「能!」
他們喊完,又放聲大笑了起來,楚易搞不懂他們在笑什麼,卻也跟著傻笑了起來,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他作的詞,而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剛好能夠應景,這個別人,說起來也是傷心事。
進入虎狼關,楚易跟一眾囚犯,又帶上了鐐銬,在驛站不興這麼一套,在虎狼關卻不一樣,進城是都需要查驗的。
姚湘跟城門官已經很熟了,所以看到是他押著犯人過來,那城門官並沒有刁難,反而是跟他寒暄了幾句,問他為什麼這次只帶了三十幾個囚犯,還打趣說,難道長安城裡的那幫鬼老爺們,都開始安分守己了。
姚湘一下便明白過來,他們並不知道隊伍里還有一個楚易,為了免去麻煩,自然是應付著他們,可不會曝光楚易的身份,自找麻煩。
他們並沒有在城中過多的停留,自從前些日子,遭遇了埋伏後,姚湘便有一種急切想要把楚易送到長城軍的緊迫感。
在驛館換了馬匹,帶足了水糧後,便匆匆的出了虎狼關,他們好像是放出了籠子鳥兒,一瞬間朝氣蓬勃。
這時領頭的姚湘突然唱道:「吾披鐵甲,挎長刀喲……」
聲音壯闊,最後拖長的那那一句,好像飄揚到了九天之外,迴蕩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廖建國聽到後,緊跟著唱道:「與子征戰,共生死……」
另外一名兵士緊隨著唱道:「同仇敵愾,守長城喲……」
又一名兵士接道:「與子征戰,心無懼……」
「馬踏燕然,逐胡兒喲……」
「與子征戰,歌無畏……」
楚易呆呆的看著他們,心情難以言語,歌聲那麼的歡快,卻又氣勢如虹,如同此刻身在戰場上,卻又沒有絲毫的疲倦。
正當楚易以為結束時,姚湘他們對視一眼,齊聲唱道:「萬里長城,永不倒喲……叫那萬國,朝未央!」
最後一句,讓楚易熱血沸騰,看著他們心情難以言語,他們唱完之後,衝著天空大聲的喊了起來,好像要把這天都喊破了。
過了好一會,他們又恢復了平靜,楚易不由問道:「這叫什麼歌,為什麼歷史上都沒有記述?」
「這是只屬於我們長城軍的歌,從小唱到大了,據說是太宗陛下所做,賜給天策長城軍的。」姚湘回道,「叫做:天策義。」
「天策義。」楚易若有所思,又問道,「為何之前不見你們唱,現在卻唱呢?」
「因為我們回到家了,出了虎狼關,所有的土地,都由長城軍來守,所以這裡每一寸土,都是我們的家。」廖建國驕傲的說道。
楚易突然想到了他們剛才唱的歌,想到了那歌聲中所表達的意境,想到了那好像要喊破天的激動之情,沒錯,只有回家,才有這種感受,只有回家,才能唱出這種感情來。
他們的家,不在長安,在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