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做大事要臉皮厚

  張三指被綠毒妖火燒成了灰燼，那悽厲的慘叫聲，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漸漸的消失。

  楚易撿起了地上的古琴跟那六根手指重新回到了隊伍中，見姚湘他們，都以敬畏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由笑道：「對敵人不能太仁慈了，不是嗎？」

  姚湘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到是女騎士看著他手中的古琴說道：「這天波琴，雖然只是中品道器，但若是配合符紋師使用，到是一件可攻可守的利器。」

  「可惜啊，我有十根手指，也不善撫琴。」楚易苦笑道，「留著送人到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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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楚易說要把一件中品道器送人，姚湘他們都無言以對，長城軍使用的都是尋常的凡器，寶器也沒有幾件，更別說是這種威力強大的道器了，簡直就是飽人不知餓人飢。

  「古琴最初只有五弦，內合五行，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宮、商、角、徵、羽。後大周文王被囚，思念家人，加弦一根，是為文弦；其子伐天下，加弦一根，是為武弦。合稱文武七弦琴。」女騎士自言自語的說道，「天波琴原有七弦，但張三指得到時只剩三弦，若是能夠續上其餘四弦，當有半聖器之威。」

  「半聖器？」楚易到是很期待，在這個聖器與至聖器都蒙塵的時代里，道器能夠發揮出最強的威能，到達半聖器自然也是最強了。

  他不由收起要送人念頭，雖然他用劍，彈琴跟人戰鬥，有些矯情，但畢竟是可以成為半聖器的存在，而且以後隨著他的魂力越來越強大，符紋師的戰鬥力也會顯現出來，正好缺這麼一件符紋寶物。

  頓了頓，他又問道：「要上哪裡，才能夠續弦？」

  「自然是要找高明的琴師，這世間最高明的琴師，都出自天水家！」女騎士說道。

  「天水仙歌？」楚易突然想到了她。

  她也會彈琴，而且沉香妙法，讓人如痴如醉，他沒有說出來，準備下次回長安城時，找天水仙歌問一問，如果能夠修復，自然是最好的，不能修復那也沒有辦法。

  此時，他對這個女騎士越來越好奇了，如果她是來殺自己的，肯定是敵人請來的殺手，但如果他不是來殺自己的，肯定也跟自己脫不了關係，這就好奇她到底是誰了。

  雖然耽擱了不少的時間，隊伍還是繼續前行，到達下一個驛站時，楚易讓姚湘利用驛站的驛使送了一封信回長安城。

  因為是利用職務之便，所以這封信半月之後，便送到了長安城，由長城軍軍署的人，送到了二皇子的府邸中。

  收到信時，李進正在跟皇后夏侯氏飲茶，他打開信一看，臉色立即變了，看到他面色蒼白的樣子，夏侯氏問道：「進兒怎麼啦？臉色一下這麼差了。」

  李進不敢把信給夏侯氏看，想要敷衍過去，但夏侯氏卻偏偏要看，把信拿了過去，當她看到信中那六根像是剛剛斬下的鮮活手指時，不由皺起了眉頭。

  畢竟是皇后，夏侯氏比李賀冷靜很多，問道：「誰送來的？」

  「從長城軍的軍署送來的。」李進低下了頭，有些不安。

  「哦。」夏侯氏瞬間便明白李進幹了什麼，此刻關注長城軍的，可不止他們一方，「這麼說，你請人去殺楚易了？」

  看到李進臉色越加不好，夏侯氏嘆了一口氣，「他這是在警告你啊，你也太急了一點，你父皇的人都還沒過去，你怎麼就先派人過去呢？」

  「我要是不殺他，讓老三搶了先，豈不是到父皇面前邀功去了，到時父皇龍顏大悅，我日後的處境怕是會很艱難了。」李進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更是生氣，「而且，他並非真心相助我，若不是他出謀劃策，老八怎麼可能平安的離開長安城。」

  「你就是太急了。」夏侯氏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平靜的說道，「若是他平安抵擋長城軍呢？這麼快就把他放棄了，以後他回來了，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大敵。」

  「不可能！」李進直接否定道，「流放一萬里，不知道多少人想在路上殺他，老三肯定會全力以赴，他跟仙門的關係極好，仙門的人出手，也夠他喝一壺的，更何況還有父皇的人，他幾乎把全天下有權有勢的人都得罪光了，怎麼可能安好的走到長城軍？」

  「他是得罪了天下人，甚至把你父皇逼到這種地步，可他不一樣活的好好的？」夏侯氏反問道。

  「即便他真的去了長城軍，拿什麼翻身？父皇可是下令，永世不許他再踏入長安城，如果他偷偷的回來，怕是天書院主也保不住他吧。」李進狡辯道，他做這件事情之前，就已經考慮好了。

  夏侯氏心底到是很寬慰，至少兒子已經能夠獨立的去判斷這麼多事情了，不像是以前，但她覺得這次，他真的是做錯了，說道：「軍功！你以為他為什麼會老老實實的去長城軍？大唐最重軍功，大唐四周都是敵人，東邊的海上有夷族，南邊還有神教，西邊有蠻族，但只有北邊的敵人，最具威脅！」

  「即便他立下滔天的軍功又能如何？父皇不會放下臉面封賞他的，更不可能把他召回長安城。」李進說道。

  「你錯了，你父皇也錯了，大錯特錯。」夏侯氏一臉凝重。

  「母后何出此言？」李進聽不進去，「難不成母后認為父皇那麼要面子的人，會放下面子？」

  「你父皇現在是不會放下面子，但難保以後不會，除去你父皇不說，楚易此去北方如魚得水，他現在已經深得民心，一旦他立下軍功，將如日中天。」夏侯氏嘆了口氣，「你父皇不該將他流放北方，哪怕是去南方，去西邊都是可以的。」

  「為什麼？北邊是長城軍啊，長城軍自顧不暇，即便他立下軍功也只是博得一個名聲而已，朝中不會有人幫他說情，沒有軍權在手，他翻不起大浪來。」李進說道。

  「哎。」夏侯氏嘆了一口氣，「就因為那是長城軍，所以你父皇大錯特錯了，長城軍雖然不會為他所用，卻也不會壓住他，楚易這個人，要麼你跟他成為朋友，哪怕只是跟他合作也行，沒必要招惹他，成為敵人，你就必須立即並全力以赴的弄死他，絕對不能給他任何機會。」

  聽到母親的解釋，李進大致明白了什麼：「你是說他還能翻身？」

  「長城軍守的是國門，長城一日不倒，長城軍便一日不能離開長城軍，但是，正因為他們守的是國門，所以至關重要，你父皇年輕的時候，還不是想動長城軍，鬧的很不愉快，後來長城軍威脅，如果不給給養，便讓荒族長驅直入，雖然他們只是威脅，可你父皇也怕了！」夏侯氏說道，「你父皇自從滅了楚家之後，便一直意志消沉，最近清醒過來，不想讓史書上寫他是一個昏聵無能的君王，他知道他確實是昏君，但他還是想挽回一些名聲的。」

  「母后的意思是說，一旦楚易立下巨大的軍功，長城軍會舉薦他，到那時，父皇又不得不妥協，到那時他又……」李進突然感覺很可怕。

  「楚易的本事，你見識過了，他只要活著走到長城軍，便是魚躍入海，從此再無束縛，他若是去西邊，定西王府肯定會把他死死壓住，若是去南邊，神教肯定不給他活路，唯有去北邊的長城軍，才是一條通天大道。」夏侯氏說道。

  「父皇怎麼會讓他去長城軍呢！！！」李進滿臉苦澀。

  「你父皇當時是惱怒至極，沒來得及思考，所以才犯下大錯。」夏侯氏解釋道，「可君無戲言！」

  「那可怎麼辦，楚易若是回來，豈不是對我大不利！」李進有些慌張了起來，「除非，除非我能夠……」

  「住嘴！」夏侯氏直接打斷了他，「你父皇一日在，你永遠都只是皇子，明白？」

  「明白。」李進收起了心底那大膽的想法。

  他當然知道父皇的厲害，看似昏庸，可手段非常厲害，如今扶持杜秀夫起來，其實就是為了平衡內廷很外朝的關係。

  他不想讓馬玄機的內廷獨大，同樣也不想讓杜秀夫起來，威脅到自己的權利，這便是帝王心術，對於他們這些皇子，其實李元宗是一個都不看好的，只要他在世一日，任何皇子敢越矩，便會死亡葬身之地。

  李進依然記得太子當年的下場，連楚家這種龐然大物，都被父皇滅掉了，可見父皇的心有多狠。

  「你也無需擔憂，你父皇意識到錯誤之後，便會不惜一切代價挽回錯誤。」夏侯氏說道。

  聞言，李進這才安心了一些，但他依然很擔心，楚易這傢伙簡直就是個九條命的妖孽，你以為他必死無疑時，他卻總是能夠創造奇蹟。

  「即便他安然到達長城軍，你也不需要為此而難過，有朝一日，回到長安城時，他必然要依附你們其中一個，他已經把你父皇得罪死了，不可能效忠他，所以他只能幫你或李秀，又或李賀登基，只有這樣，他下輩子才能夠安生。」夏侯氏說道。

  李進這才平靜了下來，想到了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可是，我已經派人去殺他了！」

  「做大事，就得臉皮厚，他既然把手指寄給你，就沒有打算要找你報仇，只是警告你而已。」夏侯氏說道，「所以，你們依然可以繼續合作，必要的時候，可以幫他一把，但必須是等他到達長城軍之後，讓他感覺到你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