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磨刀石與聖人

  別說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即便是楚易，也被這場面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心底便坦然了接受了百姓們的維護。

  主官看到這一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跟幾個屬下竊竊私語了一番，很快便有了決定：「希望掌院信守承諾，吾等身家性命，都系在掌院身上了，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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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易笑了笑，趕緊給百姓們作揖，讓他們各自散去，但他沒想到，這反而讓百姓們更加堅定的自己的信念，都不肯離開。

  人群里吵吵嚷嚷，堅持不讓刑部和大理寺拿人，要誓死抗爭到底，甚至有人讓楚易回到楚家，就此不要出來了。

  這一幕讓他又是感動又是無奈，說盡了好話，並告知他們這是要去拜訪符紋殿主，他們才讓開了道路，可他們並沒有離去，而是一路上都跟著楚易，前往符紋神殿，顯然他們是怕兩司的人把楚易逮去流放了。

  一路趕往符紋神殿，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楚易進入符紋神殿後，百姓們也沒有罷休，而是把符紋神殿圍了個水泄不通，打定主意要護持楚易到底了。

  他剛走進符紋神殿，便被人給攔住了，不是別人，正是吳法天：「你竟然還敢來符紋神殿，不記得我上次的話了嗎？」

  「當然記得。」楚易一臉愜意，「麻煩你去符紋神殿外面瞧瞧，你要是真的殺了我，恐怕會遺臭萬年。」

  吳法天愣一下，冷笑道：「區區幾個賤民，能把我怎麼樣？遺臭萬年，你顯然太高估自己了，人死燈滅，他們會為你感動一時，卻不會為你感動一世。」

  「錯，我說的是天書院，得罪誰，都別得罪文人，懂不懂我的意思啊！」楚易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冷道，「好狗不擋道！」

  「你大膽！」吳法天身邊的幾個符紋武士，迫不及待的站出來維護他了。

  「楚易來了嗎？來眾書海吧。」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符紋神殿中，聽到這個聲音，吳法天的追隨者們，立即收起了囂張的氣焰。

  吳法天也沒有辦法，只能退到一邊，但他嘴上卻不饒人：「你能夠走出符紋神殿，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回長安城，路上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哈，你若是敢自己過來招待我，我也會好好招待你的。」楚易冷笑一聲，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符紋神殿內的光門。

  再次進入眾書海，楚易心中感慨頗多：「真恨不得在這裡讀一輩子的書。」

  「你若是能夠靜下心來，怕也就沒這麼多麻煩事了。」華元清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面前，「找我，可是為了楚王？」

  「殿主英明神武，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你。」楚易滿臉無奈。

  「少拍馬屁。」華元清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傢伙聰明起來，簡直就跟個妖精似的，李賀這必死之局，都被你給盤活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既然你並不把注下在他身上，為什麼還要救他？」

  「他很有潛力啊，萬一哪天他做了皇帝，還不得感謝我今天的救命之恩？」楚易笑著回道，「雞蛋可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我可不是那種孤注一擲的人。」

  「嘁，你還想騙我？」華元清不屑的說道，「你若是真打著這種算盤，就不會這麼毫無顧忌了，李賀雖然記得你的救命之恩，但也記得你把他坑到如此境地，只要當了皇帝，再博大的胸懷，都會變得小心眼，更何況李賀這種本來就不寬大的胸襟，我看他當了皇帝，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你所有籃子裡的雞蛋，都會摔個粉碎。」

  站在華元清面前，楚易感覺自己就是赤身裸.體的，好像什麼想法都瞞不過他，不由苦笑道：「殿主就說，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願意，不過我也不是白給的。」華元清說道。

  「殿主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只要我能辦，我一定辦。」楚易也是豁出去了，答應了李賀的事情，要是辦不好，牛大傻肯定跟他急。

  他並不在乎李賀，但他必須把牛大傻坑到手，他可不會讓牛大傻再回到李賀身邊，這樣一個人才，留在自己身邊，將來會有大用的。

  「上次我讓你留我那徒兒一命，你顯然並沒有手下留情，這次，我還是讓你留我那徒兒一命。」華元清自顧自的說道，「他現在對我的怨恨很大，這次你去長城軍，他肯定會對你動手，我也知道你的手段，肯定不會饒他性命，我就這麼一個徒弟，要讓他繼承道統的。」

  「呵呵，殿主這樣也太為難我了，他跟我的實力差不多，又有法聖韓心的傳承，我這一路上肯定多災多難，你還讓我不能放開手，恐怕根本走不到長城軍。」楚易一臉悲苦的表情。

  「別跟我裝可憐，你這種九條命的妖孽，根本不是我那徒兒的能惹的起的，可是他的性子還太尖銳了，需要打磨，我之所以對他冷淡，就是要打磨他的性子，這天底下我華元清怕的人沒有幾個，敢殺我華元清徒弟的一雙手數的過來，他們也沒必要得罪我，就只有你我太不放心了。」華元清扳起了臉，一副我不跟你開玩笑的樣子，「你說，答應還是不答應。」

  「原來殿主是想讓我給吳法天做磨刀石啊，行，我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我怎麼能不答應呢。」楚易說道，「他若來找我，我留他性命。」

  「君子一言。」華元清抬手道。

  「快馬一鞭。」楚易無奈的跟他擊了掌。

  華元清終於安下了心，卻像是個年邁的孤寡老人一樣，嘮叨了起來：「其實吳法天本性不壞的，若是性子能夠打磨起來，日後成就不比你低，比起你來，其實我是更喜歡他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楚易配合著回了一句，但他確實很驚訝，因為他以前一直覺得殿主喜歡他比喜歡吳法天更甚一籌。

  「你腦子那麼好，就不會猜一下？」華元清瞥了他一眼，轉過身去，看著書海中的眾星，「因為他跟我比較像，所以我比較喜歡他，你跟我一點也不像，但是，如果要選徒弟的話，我還是會選擇你，因為吳法天的成就我已經看到了，而你的成就，我看不到，人老了，總是會有一些期待的，吳法天再成長，到我這個境界也到頭了，但你不一樣，你身上有很多的變數，所以我一直覺得遺憾。」

  「不是說，越是相似的人，越討厭對方嗎？」楚易問道。

  「是很討厭的，可惜我已經過了那個隨便去討厭別人的年紀了。」華元清感慨道。

  「哈哈哈，殿主不老，一點也不老，看起來比我還年輕，你要是多出去走動走動，長安城的姑娘們，肯定被你迷的神魂顛倒。」楚易打趣道。

  「滑頭。」華元清一轉身，沒好氣的打量了他一眼，抬手道，「滾吧，希望你還能回到長安城裡，雖然你不是我徒弟，但我還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

  楚易只聽到那句「滾吧」，他並沒有聽到後面的話。回到符紋神殿後，他又看到了吳法天，從他那嫉恨的眼神里，楚易終於明白了華元清的話，現在他可是一塊磨刀石啊。

  「我在路上等著你，你要敢不來，你這一輩子，都不配成為我的對手了。」楚易撂下了這麼一句話，揚長而去。

  站在殿宇中的吳法天被氣的渾身直哆嗦，那半邊沒有被面具遮住的臉變得鐵青：「不殺你，我跟你姓楚！」

  楚易沒有聽到他的威脅，也並不在乎他的威脅，他走到門口時，卻想起了百姓們對他的態度，不由思忖了起來。

  然後，他並沒有遵守跟那些兵士的約定，一眨眼間溜出去，就跑的沒影了。

  百姓們沒想到這一幕，那些兵士們就更加沒有想到了，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趕緊追了上去。楚易跑的並不算慢，但也不算快。

  如果有人站在高處看的話，肯定會以為長安城發生了什麼大事，幾條巷子裡，全都擠滿了人，口裡各自還叫喊著什麼，有時候還會出現一些小摩擦。

  他們一路跑去的方向是平康坊，一直到了醉仙樓，才發現楚易沒了蹤影，這一幕把百姓們跟那些追捕的兵士都驚呆了。

  整個長安城都因為楚易而躁動，他竟然跑到醉仙樓里逛紅樓來了，一時間很多對楚易非常敬仰的人，都不是滋味。

  這不應該是他們心目中那個英雄的形象，這樣一個大英雄，怎麼能跟那些俗人一樣來逛紅樓呢？

  況且，還是這樣緊迫的時候，也實在太不識大體了，在他們心目中，楚易就應該是一個毫無瑕疵的聖人。

  他跑到醉仙樓里，最先看到的是鴇兒，他看到楚易進來，目瞪口呆，想到了門外的百姓和兵士，嚇的直哆嗦，可是又不敢不招待楚易。

  「小七姐和翠玉姐都在吧？帶我上她們房間，哎，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好了。」楚易大步流星的跑了上去，也不在乎老鴇會怎麼看。

  進了房間，他把門一關，只見小七和翠玉，正伺候著一個公子哥，見到楚易進來，一副傲氣的公子哥，立馬埋怨了起來：「找什麼地方不好，偏偏找這麼個地方，你還真是毀人不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