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鳥籠子

  楚易頭一回享受到了一家之主的感覺，所有人都圍著他，所有人都捧著他，所有人都在為他擔憂。

  一開始還很享受，但整個場面都處於這種氣氛時，原本還想繼續享受一下的楚易，有些不忍心了，在這麼下去，估計沒把他們弄哭，自己都得感動哭了不可。

  「好了！」楚易把拿起的筷子，放了下來，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要被流放一萬里，天都塌下來了？」

  眾人一致的點了點頭，連齊顯和梁先生也是這樣，他們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到什麼好的對策，而且楚易一走，楚家恐怕也就散了。

  說實話，他們這些日子，在楚家待的很舒服，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楚家總能獨善其身，但這都是因為楚易的存在，沒有他就不會有楚家現在的一切。

  「別都一副死了爹媽的表情了，高興點，少爺我是去流放，又不是被押赴刑場。」楚易看著他們有些心疼，再也裝不下去了。

  「哥哥，你可是去充軍啊，而且皇帝陛下說了，永世不得踏入長安城，你要是走了，可叫我們怎們辦啊。」周玉琢直接哭了，「這怎麼高興啊，一萬里，也不知道要受多少苦難呢。」

  楚易滿臉無語，原本是想借著機會，逗他們一下，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結果。他趕緊把周玉琢拉了過來，安慰道：「別哭，哥哥我什麼事沒有，你哭個啥呢。」

  「充軍啊，而且是長城軍！」楚新滿臉著急，「我一定要跟著你去。」

  「少爺，帶上我們吧。」周辰和周日他們湊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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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你走了，楚家就散了，我們誓死追隨於你。」其餘人也都齊聲的說道，周玉琢不但沒好一些，反而哭的更厲害了。

  「……」楚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沉默了片刻，嚴肅道：「老師跟我說，三個月之內，我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留下，還有，雖然是去充軍，但也並不是說不能回來，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嗎？我好歹也是天書院的人間行走，當然，我絕對不會自己回來的，我一定要皇帝求著我回來的，一定！」

  周玉琢還是在哭，小荷也跟著哭，周辰和周日他們壓根就不聽楚易說什麼，全都是擔憂之色，流放一萬里，還得去充軍，這跟斬首有什麼區別。

  到是齊顯和梁先生反應了過來，齊顯大聲咳嗽了一下，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問道：「你小子剛才說什麼，三個月之內，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

  「是啊。」楚易點了點頭。

  「嗯，你剛才說，皇帝以後會求著你回來？」梁先生問道。

  「是的，我敢保證，他要是不求著我回來，我絕對不回來。」楚易回道。

  梁先生和齊顯對視了一眼，隨後梁先生說道：「大家都散了吧，這種人咱麼沒必要關心他，讓他自己自生自滅去，走，老齊，咱們下棋去。」

  「也是啊，差點就耽擱了，走走走，咱繼續下棋。」齊顯回了一聲，二老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有說有笑的離開了。

  楚新這才反應了過來，但他沒有二老那麼淡定，但心底也平靜了不少，到現在流放的差官都沒上楚家來，就是說楚易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眾人一頭霧水時，楚新問道：「少爺，您確定你還能回來？」

  「當然能，別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人家流放那是死刑，你家少爺我流放，那就出去採風沒什麼區別。」說話間，楚易一臉神秘的表情，「新哥，你難道忘了，我去的可是長城軍！」

  「長城軍！」高昌突然反應了過來，若有所悟，「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長城軍，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走，老楚，咱出去溜達一會，還有你們幾個，趕緊去操練去，搭理這貨作甚，這貨死不了。」

  見到楚新和高昌居然能這麼淡定，周辰等人，有些不知所措，平日裡都是受到兩人節制，所以也不敢違抗命令，便一副擔憂的樣子出去了。

  不一會兒，堂屋裡，就只剩下小荷跟周玉琢了，看到他們都走了，楚易頓時有些空落落的，自言自語道：「媽的，什麼人啊，好歹我也是流放充軍啊，一萬里啊，那可是一萬里啊，你們就這麼放心了，我說著玩的你們也信啊？」

  他們當然信，聽到他的話，沒有一個搭理的，全都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見到他們都走了，小荷跟周玉琢有些不知所措，頓了頓，周玉琢說道：「哥哥，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充軍嗎？怎麼還這麼高興，而且還是去長城軍啊，那可是永遠都回不來的長城軍。」

  小荷也是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到不是為楚易擔憂，想到少爺要是走了，楚家散了，她就不能呆在長安城了，又得回宣州做她的丫鬟，在楚家多舒服啊，每天吃喝有人伺候，趁著小姐不注意，還能出去溜達看熱鬧，好玩極了。

  沒有少爺，這一切都沒了。

  「充軍也不是什麼壞事。」楚易笑著說道，「以你哥哥我的本事，難道還闖不出個名堂來？」

  「可那是去長城軍，一入長城軍，終身守長城啊。」周玉琢抽泣著道，「咱們回宣州好不好，哥哥你半路跑了，我們去宣州就好了，把所有人都帶過去，到時候……到時候我……爺爺養著你，一輩子都不愁吃穿。」

  「不行！」小荷當即反對道。

  「沒你說話的份。」周玉琢回過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瞬間便看出了她的想法，「沒心沒肺的傢伙，就知道玩，你知道什麼是充軍嗎？」

  「我知道啊，我聽茶館裡的說書的說過，流放幾千里嘛，不就是流放嘛，不怕不怕的，以少爺的本事，肯定能夠混出一番名堂來的，小姐，你應該相信少爺。」小荷這次一點也不迷糊，條理很是清晰。

  若是不知道她的，肯定還以為她是個有主見的人，可惜楚易和周玉琢都曉得她是什麼德性，臉當即就黑了。

  周玉琢抬起手，就想給她屁股一巴掌，想到昨日家法太嚴，現在估計還沒好，又捨不得下手，只是狠狠的瞪著她，讓她閉嘴。

  一旁的楚易拿小荷也是無可奈何，但小荷說的對，雖然此行頗為艱難，但他也有了應對的辦法，況且他實力低微，留在長安城，也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借著機會歷練一番，也許還能夠闖出一番名堂來也說不定。

  「哥哥，咱們不回宣州也行，去其他的地方，大不了去海上吧，我們有船，到時候找一個海外的島嶼，皇帝陛下還能把你怎麼著了？」周玉琢找好了出路，大唐可不是如今的大唐，現在的內海都是夷族的地盤，大唐的水師是不可能深入到夷族的地盤去的。

  「不行，我要是跑了，豈不是就畏罪潛逃了嗎？我本來就不承認我有罪！」楚易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只有去面對，我就不相信，這一萬里，他們能把我怎麼著了！」

  見楚易這麼堅定，周玉琢無話可說，但她低著頭，卻非常的失落。

  「馬上就過年了，我等過了年再走，老師給了我三個月，我就待到最後一天才出發，多待一天，大明宮那老狗，就一天不舒服！」楚易說道，「等我走了，楚家還得你撐著呢，要是沒有你，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撐得住。」周玉琢臉上表情不好，心底卻喜滋滋的。

  雖然很艱難，但這可是哥哥交給她的任務啊，而且，在楚家她有一種一家之主的氣派，雖然家裡人都當她是大小姐，可她卻不覺得她是大小姐。

  「行了，別想太多了，只要天書院一天不倒，我老師一天存在，楚家就倒不了。」楚易說道，「你要是覺得撐不住了，就找梁先生，讓他去天書院找我師兄師姐他們，他們幫不了我，總得幫我把家裡撐著的。」

  「嗯。」周玉琢微微點著頭，算是答應了，但一想到葉勝眉，她便有些緊張，抬頭問道，「葉……」

  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楚易奇怪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哥哥吃飯吧，我跟小荷先去忙了。」周玉琢立即拉著悶悶不樂的小荷出去了，整個楚家，估計就只有小荷一個人不高興了。

  一想到小姐以後都會在府邸里，她頓時感覺自己楚家變成了一座鳥籠子，而她便是那隻渴望著自由世界的小麻雀。

  走出堂屋，周玉琢滿腦子都是葉勝眉的事情，想當初在破廟的時候，楚易跟葉勝眉，那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她都不敢相信，葉勝眉最後會成為她最頭痛的人。

  以前她可是一點也不擔心，可現在隨著楚易的越來越強，她就不得不擔心了，好像怎麼想，楚易都跟葉勝眉更配一點，跟她反而越走越遠了。

  「我是不會就這麼拱手相讓的！」周玉琢捏著秀拳堅定的說道。

  「小姐你說什麼呢，不拱手讓什麼呢？」小荷奇怪的問道。

  「你管這麼多作甚，趕緊去做家務，再讓我看到你偷跑出去，打爛你的屁股。」周玉琢一陣臉紅，威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