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隔閡

  來到後山，大黑那副看著白狼流哈喇子的猥瑣樣消失了，繃著臉凶神惡煞的樣子，拒人於千里之外。

  正是餉午，天書院的弟子正忙著吃飯，楚易卻在想要不要改變一下容貌，免得被認出來了，畢竟他現在可是個風雲人物，長安城裡家喻戶曉，不知有多少思春的少女想著嫁給他呢。

  看到大黑那副模樣，楚易覺得沒這個必要了，他緩緩的走出後山，來到天書院中，當第一個弟子看到他時，嚇的手中飯碗都掉在了地上，捂著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碰到了他。

  他正想上前結交一番，突然看到楚易身邊的大黑，立即咽了咽口水，大黑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面，楚易徑直的跟了過去。

  經過那弟子身邊時，他都沒有反應，直到楚易到拐角處消失後，他才反應起來，此時哪裡還有楚易的身影啊。

  

  穿過天書院，弟子們見到他，全都是敬畏之色，卻礙於大黑的威嚴，各個都不敢靠近，楚易朝他們微微頷首，他們都恭敬的回禮。

  直到走出天書院，楚易才鬆了一口氣，事實上他比那些弟子們還緊張，他這個人不怎麼善於交際，要是這些弟子真的圍上來找做什麼，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好在大黑阻擋了他們。

  摩挲了一下大黑的頭，楚易笑著說道：「回去讓小荷這死丫頭給你燉豬蹄吃。」

  此刻他迫切的想知道小荷那天到底去哪裡了，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肯定將她就地正法，絕對沒有二話。

  剛到書院門口，兩個身影吸引了他，楚易愣了一下，問道：「你們兩個在這裡幹嘛？」

  「啊，你終於出來啦。」這兩人正是杜東明和丑歡歡，他們上下打量著楚易，像是在搜尋著什麼，隨後又一臉失望。

  「我道有什麼不同呢，還是原來的樣子嘛。」丑歡歡板著臉道。

  「當然不同了，你瞧這樣子，這氣質，跟以前完全是兩個人啊。」杜東明不懷好意的來到他的身邊，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卻發現根本掐不動，卻還是像個怨婦一般抱怨起來，「你好啊，說，什麼時候勾搭上了冷凝裳的，我們兩個捨命陪君子，退出了天書院，你到是好啊，搖身一變，成為了天書院第六掌院，還是個人間行走！」

  楚易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說，是因為那個邋遢老頭的緣故吧，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邋遢老頭到底是什麼身份，竟然可以說服天書院主讓他收自己為徒。

  「巧合，都是巧合。」楚易燦笑著道。

  「有這麼巧？」丑歡歡審視著他，「滅了神國使團，不會也是巧合吧，要不是早知道有天書院主撐腰，你敢去滅神國使團？」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易笑的很尷尬，原本想告訴他倆，自己只不過是以為吳江把小荷擄走了，對方又不肯放人，才這麼幹的。

  想到四師兄的話，他又咽了回去，既然長安城裡的人已經把他當作了英雄，而且這件事也確實是他幹的，那他也就只能臉皮厚一點，承認確實是自己算計的。

  用四師兄的話說，人們需要這麼一個英雄，若是楚易把自己真實的目的說出去，估計很多人心中的願景可能會因此而破碎。

  當然，也有可能，人們根本就不信他，反而是當他是謙虛。

  看到楚易傻笑不止，兩人也沒有追問他了，卻詢問好奇的詢問起了天書境的模樣，成為六掌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待遇。

  楚易也不隱瞞，立即把天書境裡的見聞詳述了一遍，兩人就像是聽玄奇故事一樣，不時的發出驚呼，聽到幾個掌院乾的活後，連丑歡歡也鎮定不起來。

  「對了，你們兩個怎麼在天書院外啊？」楚易奇怪道，這兩個人不應該如此無所事事才對啊。

  「還不是因為你。」杜東明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道，「行了，咱們先下山再說。」

  一邊走一邊聊，楚易才知道兩人是來天書院等他的，這幾日長安城裡都鬧翻天了，各大勢力都在挖楚易的底。

  可他們卻發現，挖到周家那邊後，再也查不到任何線索，楚易是海外遺民，可沒有人知道他出身在海外的那個島，從小的經歷是什麼。

  楚易也鬆了一口氣，至少杜秀夫還沒有跟他撕破臉，但那天杜秀夫的反應，肯定能讓他獲得巨大的好處。

  果然，到了山下的馬車上，杜東明才感激的說道：「你那天創造的機會真是太好了，我爹現在是把整個局勢都被盤活了。」

  「怎麼說？」楚易問道。

  「皇帝陛下回去後雷霆大怒，據說當即便杖斃了幾個奴才，還把葉先武狠狠的罵了一頓，訓斥他為什麼不在山下擋住你，最後還把神策軍和黑甲玄騎也調動出來出醜，只有我爹得到皇帝陛下的讚賞，同樣長安城的里百姓，此時也心向著宰相府。」杜東明微笑道，「那天晚上我爹回去後，便暢飲了一壺，我很久都沒見他這麼痛快的喝過酒了。」

  「哦，那要恭喜相爺了。」楚易說道。

  「你上次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原本一個月前就該告訴你的，誰想到你居然去劫殺神國使團，還把大神官也給殺了。」丑歡歡說道。

  「什麼答覆？」楚易知道這個答覆很重要，丑家若是與他達成共識，日後便是他在長安城裡的盟友。

  「你沒成為天書院掌院之前，我家老爺子還有些猶豫，只願意出一成力，現在他願意出五成力。」丑歡歡平靜道。

  「五成力！」楚易一點也不失望，「很好，那楊朔怎麼安排的？」

  他反而很高興，丑家畢竟是底蘊深厚，而且託兒帶口，楚易不指望對方真的拼了身家性命來幫自己，他又不是皇帝，哪裡可能得到這樣一個大世家的忠心。

  即便是皇帝，恐怕也無法得到丑家完全的忠心，長安城裡任何一個勢力，都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忠心皇室。

  聽到兩人說悄悄話，杜東明板起臉來，一聽楊朔，立馬瞪大了眼睛：「說，你們兩個到底背著我在密謀什麼，連楊家的牽扯上了。」

  兩人對視一眼，楚易示意丑歡歡告訴他，隨即便開始敘述了起來，聽完了之後，杜東明臉冷了下來：「好啊，你們兩個真是夠義氣啊，竟然背著我結成了利益同盟，怎麼都得算我一份！」

  「你不行。」丑歡歡搖了搖頭，「你代表了宰相府的外朝，我們謀劃的是世家。」

  杜東明立即像泄了氣的皮球，他知道丑歡歡的意思，宰相府終究只是宰相府，在這個年頭，這是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

  一旦哪天杜秀夫惹了皇帝不高興，肯定會掉腦袋，別看現在杜秀夫如日中天，那是因為皇帝在背後支持，想要平衡內廷和外朝的勢力。

  李元宗哪天要是糊塗了，杜秀夫立馬會被打成原形，他也不可能回到自己老底盤當土皇帝，他必須把腦袋留在長安城，在能夠保全杜東明和他背後的眷屬。

  「既然告訴你，自然也算你一份，但不能算到宰相府里，只能算你杜東明的。」楚易微笑道。

  杜東明臉色這才好了一些，丑歡歡卻冷著臉不說話了，他最怕的就是楚易在關鍵時刻婦人之仁，這關係到的世家的鬥爭，牽扯到朝政上來，那可就不同了。

  楚易之前把皇帝氣的夠嗆，但他有天書院護持，成為了第六掌院，人間行走，而且院主是當著天下人的面說的，楚易代表了天書院的臉面，誰打了他的臉，就是打天書院的臉。

  但丑歡歡並不知道，楚易更大的目的，其實是要拉上他們一起，砍了那個狗皇帝，所以對於他來說，世家的鬥爭和朝堂的鬥爭都是一馬事。

  丑歡歡沉默了一會，繼續道：「楊朔母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本人也會脫離楊家的供奉，進入羽林軍，他說他想要見見你，就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抽得出空來。」

  丑歡歡這話另有深意，現在楚易可是如日中天，不說振臂一呼，所有百姓都會跟著他造反，但他在長安城的老百姓心目中形象已經漸漸的立起來了。

  整個長安城裡，想要見楚易的人多了，他也不可能每一個都見見。

  「有空，讓他明天晚上來我家。」楚易答應道。

  「對了，有空你也去我家一趟，我家老爺子想要見見你。」丑歡歡又說道。

  楚易答應去丑家，隨後馬車裡便沉默了起來，杜東明一路上都像是蔫了一樣，打不起精神來，兩人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楚易和丑歡歡的對話，他越來越插不上嘴了，雖然兩人依然把他當作兄弟，什麼都不瞞著他，但那種心情，卻是難以言語的。

  來到巷口時，楚易突然把杜東明叫了下來，說道：「還記得梁山學館下面小鎮裡的雜碎面嗎？」

  杜東明愣了一下，突然笑道：「當然記得，那滋味長安城是吃不到的。」

  「在我心底，你永遠都是那個帶我去吃雜碎面的杜東明，這一輩子都不會變，哪怕有一天，你在我背後捅我一刀，我也一樣認你這個兄弟。」楚易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