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來客（下）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少爺這話兒，小荷還是臉紅氣喘，因為每次見到，她都發現少爺那醜陋的玩意大了很多，偏偏他還一臉得意，心想這有什麼好得意的咯？

  「愣著幹什麼，晚上想給少爺侍寢？」楚易壞笑道。

  換做之前小荷肯定大罵臭不要臉，但想起自己偷東西被逮個正著，此時正是「戴罪之身」便強忍住了，趕緊拿起衣物服侍他穿上。

  等楚易離開了房間，小荷立即惡狠狠的罵道：「臭不要臉，明天我就寫信告訴小姐，就說你天天逛窯子。」

  一想到此處，小荷嘴上笑開了花，開始收拾起澡房裡狼藉的一片，等她收拾完後，回到房間裡拿起毛筆，這才發現，自己不識字，更別說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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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堂屋，只見一名中年坐在主座上，正喝著茶，旁邊侍立著一名老者，正是之前楚易在周家見過的七九。

  中年人橫眉冷豎，不怒自威，尤其是那雙眼睛，像鷹一般銳利，給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不敢與之對視。

  此時楚易才明白為何馬三會來叫他，而不是把人擋在門外了，光是七九，馬三就不敢擋，更別說眼前這個中年人了。

  「見過前輩，見過……」楚易不卑不亢道。

  「這位是當朝宰相。」七九面無表情道。

  楚易微微一驚，當朝宰相，不就是杜東明他老爹？他來這裡做什麼，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宮中處理政務嗎？即便不是，那也該在宰相府啊。

  想到昨晚的事情，楚易心裡一跳，冷靜道：「見過杜大人。」

  杜秀夫沒有回話，只是上下打量著楚易，也就在此時，楚易行了禮，便坐到了一旁，這讓他眉頭一皺，連七九都沒想到楚易竟然這麼大膽，當朝宰相沒說讓你坐，你竟然敢坐？

  楚易可不在乎眼前這位是不是當朝宰相，這可是他的家，除了周老爺子之外，他沒必要跟任何人客氣，哪怕是那個該死的狗皇帝。

  見到杜秀夫沒有發話，七九也沒有動作，沉默了一會，杜秀夫放下手中的茶杯，喊道：「楚一！」

  「是的，在下楚易，不知相爺有何指教？」楚易問道。

  「楚一！」杜秀夫又重複了一邊，目光死死的盯著他。

  楚易「騰」的站了起來，吩咐道：「馬三，關上門，除了你和小荷，任何人敢靠近別院十步，殺無赦！」

  馬三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到楚易臉上的警惕，當即拿起楚易剛剛給他的寶刀去門外警戒去了。

  杜秀夫和七九沒有絲毫意外，到是十分平靜，這時杜秀夫又拿起茶，慢慢品了起來：「果然不錯。」

  「你知道我是誰？」楚易冷聲問道。

  「我當然知道，楚玄青的孫子，你爹叫楚恆，你娘叫謝笙笙，你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你姐姐是當年的太子妃。」杜秀夫看都沒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語，等他說完後，突然目放精光，盯著楚易，「你自然就是楚一，楚家唯一的後人。」

  一股龐大的威壓自杜秀夫身上傳來，那一刻楚易感覺眼前屹立著一座山，在這座山面前，他無比的渺小。

  此時他才明白，自己小覷了這位當朝宰相，敢在這種環境下，放著三州土皇帝不做，跑到長安城裡趟渾水，又豈是凡人？

  這可怕的氣勢，比起天書院的任何一位教諭都要強，甚至比天書境中的那些人都要強。

  但楚易真正在意的並非是對方的強大，而是對方竟然洞穿了他的身份，這就意味著，他隨時可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楚易來到長安城來，第一次感覺到生死的危機，仿佛一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小命，這就是力量，這就是權勢。

  沉默了很久，楚易突然看向了七九，回想起周家的一切，心中突然有了答案：「這麼說來，周爺爺也知道我的身份？」

  「他當然知道，要不然，你以為周家的商船，會恰好出現在你所在的海域？」七九陰沉道。

  「原來如此。」楚易心底苦笑，問道，「那麼，你們是敵是友？」

  「這取決於你。」杜秀夫收回了目光，那股威壓也隨之而消失。

  「什麼意思？」楚易問道。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你若是放下心中的執念，我杜秀夫保你一生富貴，這便算是我對老爺子的一點心意。」杜秀夫說道。

  雖然不知道杜秀夫跟自家有什麼關係，但他顯然是要阻止自己報仇，沉默了一會，楚易說道：「周爺爺也是這個意思？」

  「周立國並不能改變什麼，你也一樣。」杜秀夫冷漠道。

  「呵呵。」楚易笑了，他對視著杜秀夫，道，「如果有人殺了你全家，那個仇人還活著，而且活的很自在，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殺了他，再殺了他全家！」杜秀夫冷冷的回道，「只可惜，你不是我，你沒有能力去報仇，更何況你的仇人是當今世上最有權勢的人，他若是知道你還活著，必將你碎屍萬段，絕不會有任何人為你不平，就像當年滅你楚家一樣。」

  「所以，我就只能一輩子，碌碌無為，享受你所謂的富貴？」楚易的心越來越冷，丟了千年狀元，他並不覺得可惜，那只是失去了一個機會而已。

  即便面對那一個個陌生的仇人，他也沒有半點動搖，殺他們的時候，楚易心如止水，可是當眼前這個人要阻止他報仇時，他很憤怒。

  「對，這就是你的命！」杜秀夫站了起來，「我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要你的命，放下吧，他活不了多少年了，等他死的時候，你去挖他的墳，我都不會管你，但只要他活著一天，你不能做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否則，就別怪我手段狠辣！」

  見楚易低著頭，他非常滿意，他有自己的計劃，不容任何人打亂他的計劃，哪怕是當年的聖人楚家，哪怕當年的楚老爺子對他有大恩。

  過了一會，他又問道，「昨夜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那股強大的威壓再次降臨，楚易感覺身體搖搖欲墜，忍不住的要跪下，他低著頭，道：「不……不是！」

  「呵呵，也是啊，你哪有那個本事，能殺得了其他人，你也殺不了馬曹啊。」杜秀夫搖了搖頭，有些不屑，「這麼說來，是另有其人了？」

  他沒有期望楚易給出答案，繼續道：「最後一個問題，惡魔島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呵呵。」楚易抬起頭，眼中密布著血色，「你這麼厲害，怎麼不自己去查呢？」

  杜秀夫微微一怔，卻突然收起了威壓，道：「想當年，你爺爺為了天下蒼生，選擇束手就縛，只可惜，他沒能做的完美，留下了你，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運早已經註定。」

  說完，杜秀夫起身離去。

  過了很久，堂屋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不管我爺爺當初選擇了什麼，他並不能代表我，我只知道，那個狗皇帝殺了我全家，所以，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

  然而，杜秀夫早就離開，聽不到他的話，楚易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癱坐在椅子上，「你不是要報仇嗎？為什麼人家威脅你幾句，你就慫成這樣了？等你見到那個狗皇帝，你真的有膽子殺他嗎？」

  越想，楚易便越是悔恨惱怒，恨自己竟然動搖，恨自己竟然沒有在杜秀夫在場的時候，說出這番話。

  「原來是要殺皇帝啊。」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透著幾分譏諷，「果然是楚家後人，只是沒想到，竟然如此懦弱。」

  正處於悲憤中的楚易聽到這個聲音立即跳了起來，打量著四周：「誰？」

  這時馬三從外面跑了進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擔憂道：「少爺，你怎麼啦？」

  「他們走了嗎？」楚易問道。

  「走了，早就走了。」馬三說道。

  「爺爺跟他們是什麼關係，你知道？」楚易問道。

  「這個……」馬三吞吞吐吐，道，「其實，老爺能夠有這麼大的基業，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因為這位大人。」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楚易低著頭。

  等到馬三走後，楚易突然想起了剛才那一聲冷漠的譏諷，不由的搖了搖頭：「難道真的是錯覺？」

  沉默了很久，楚易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後院，往門外走去，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原本以為一步步的就能夠報仇了，卻沒想到，最大的阻礙，竟然是杜東明的父親。

  這讓他有些迷茫，自從離開惡魔島，他一直信念堅定，但杜秀夫的出現，就像一座大山一樣，立在他的面前。

  明明來到了長安，明明距離大明宮那麼近，可就是無法逾越這座大山，當對方清楚的知道他是誰時，他變得如此的卑微。

  「是啊，他說的沒錯，他一句話，就能要了我的命，連同周家幾百口，都要死無葬身之地！」楚易抬起頭，只見明月高掛。

  低下頭時，他看向前方，卻發現竟然來到了廢棄的楚家，看到了荒涼破敗的院牆，看到門口那傾斜的牌匾，楚易心中內疚自責，情緒十分複雜。

  這裡是整個長安城，唯一的禁地，別說是晚上，即便是白天，人們都會繞著走。

  楚易從儲物囊里，取出了昨夜砍下的人頭，排成了一排，說道：「對不起，是我無能，不能給你們報仇。」

  「原來是楚家餘孽，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自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