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董勝利
2024-06-02 23:26:30
作者: 天命之主
董勝利還沒開口,祁佟偉就覺得這事壞了。
董勝利此人祁佟偉沒打過交道,在鎮政府裡面見過幾次,也就是點頭之交。
傳聞祁佟偉聽說過一點,據說董勝利此人沒有別的本事,就是擅長拍馬屁,特別會鑽營。
什麼領導有什麼愛好,董勝利都是鑽研的清清楚楚的。
而且還有一門手藝,那就是雕刻一種南方知名的石材,叫做壽山石。
還成了一個「壽山石雕刻工藝美術大師協會」,自任會長。
平常到處附庸風雅,以文化人自居。
這種民間協會,只要花五千塊錢就可以註冊一個,誰都可以當會長,但是說出去還是挺嚇唬人的。
董勝利後來,自己琢磨了一門手藝,那就是雕刻官印。
只要是有新的領導幹部上任,他就獻上自己的壽山石作品,基本都是古代官員使用的大印形式。
有的時候,還會刻意巴結,送上所謂「皇帝的玉璽」之類的壽山石作品。
哪個當官的不喜歡這種東西,再說這玩意,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無法估價,受了也不算受賄。
就算是紀明憲這樣還算清正的人,也就是嘴巴說兩句,收還是收下了。
高德光就特別喜歡這東西,二十年來,直接把董勝利從一個水利部門的小科員,一直提拔到鎮委常委的位置。
此人可是高德光的鐵桿,能夠開口保自己,祁佟偉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尤其是,董勝利發言,顯然是高德光安排好的策略,要開始圍捕祁佟偉了。
如果高德光自己一個人口沫橫飛,在會上不停的要追究自己和馬躍龍的責任,搞一言堂,那就是不把紀明憲放在眼裡。
紀明憲這個人的性格,祁佟偉很清楚。
平常不苟言笑,但你把他逼急了,發起脾氣來比老虎都凶,也不怕擔當責任,說不定可以強力保下祁佟偉和馬躍龍。
如今變成董勝利來發言,那就成了同志們的集體意見,紀明憲就不方便說話了。
果然董勝利咳嗽了兩聲,慢吞吞地道。
「這個炸橋的事情啊,我們要先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在場的同志的目的是好的,是為了保下游的村子。」
「只從目的上來說,我們是要肯定同志們的想法的!」
聽起來好像是在給祁佟偉說話,祁佟偉聽了卻覺得不對勁,後面肯定還有其他話呢。
果然董勝利話鋒一轉道。
「但是,我們***員做事,不是只講目的,還要看帶來的實際成就和效果。」
「只講目的,當年日本鬼子打進中國,那是勢如破竹啊,我們紅軍那時連人手一槍都沒有,用的是大刀長矛,根本打不過人家。」
「別說紅軍了,連裝備好的國軍,都連連敗退,這時候啊,汪精衛就到南京,成立汪偽國民政府,說目的就是曲線救國。」
「到現在,還有人說汪精衛的目的是好的呢,我問大家,汪精衛是好的?」
高德光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敲,裝腔作勢地說。
「汪精衛,那是漢奸,誰敢說他好,那也是漢奸!」
祁佟偉苦笑,董勝利不愧是半個文化人,直接把自己的事情,給升華到賣國救國的層次討論了。
汪精衛是漢奸,不容置疑,那是全國人民的公論。
哪個敢替汪精衛說話的,那是長了十七八顆腦袋,才敢出來替漢奸說話吧。
周喜公大概知道董勝利要說啥,咳嗽一聲道。
「老董,你要說啥,就直接了當的說。」
「說這些文化人才聽得懂的話題,我是個粗人,聽不懂的!」
這意思,分明是諷刺董勝利裝文化人,說話繞來繞去嗯。
董勝利早就和高德光商量好了,也不管周喜公的譏諷,立刻把話題引入正題道。
「我的意思是,當時毛主席打不過日軍,那是事實,於是毛主席也跟著投降就是好的了?肯定不對。」
「所以啊,這個保橋,能不能保得住,誰心裡也沒有定數,咱們也不能下定論。」
「聽說山上泥石流把大石頭卷下來了,萬一大石頭把上流飄下來的垃圾都給打散了,橋不就保住了嘛!」
祁佟偉聽了心裡十萬個草原動物奔騰而過,還有這樣狡辯的。
按這個說法,任何東西的二十次方都是天文數字。
只要你有一塊錢,去賭場連贏個二十把,立刻就富過馬雲了。
把小概率事件加入討論,那只有在破案的時候,所謂「疑罪從無」,要討論這種超小概率事件。
你把這種事情,放到現在炸橋事件上來討論,明顯偷換概念啊。
如果不是在開鎮委常委會,他早就衝上去,給董勝利兩個大逼兜。
董勝利看到大家都沒說話,得意洋洋地道。
「現在咱們先來做一個簡單的財產損失統計,德光大橋的造價,大概是五百萬,使用了也有些年頭了,就算三百萬吧。」
「這只是橋本身的造價,這橋炸了以後,鎮南北的道路就不通了,貨物運輸得換別的道路走!」
「那只能走鷹嘴村的浮橋,問題是,浮橋在前些日子,也給撤了。」
「這樣一來,所有南北運輸的貨物,坐船運輸,坐船運輸的運輸力有限,還很危險。」
「鎮上很多廠子,原料都靠鎮子靠山的那邊運過來,這樣一來全耽誤了,橋再造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
「我估計,這個損失,起碼是一兩千萬的事情!」
「一兩千萬的損失,說沒事就沒事,說沒責任人就沒責任人了,我看,情理上說不通吧。」
這話一出,會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祁佟偉也沒啥可反駁的,董勝利說的也是實話。
這德光大橋沒了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貫穿鎮子南北的運輸斷了,鎮上很多廠子的生產成本增加了很多。
人都是趨利的動物,屁股決定立場,對自己有沒有好處才是最重要的。
被祁佟偉救的村子裡的老百姓,那是感謝祁佟偉,這些被他害的虧本的老闆,還不恨死他啊,巴不得立刻處分祁佟偉。
他心情沉重萬分,心想這次的處分,自己是沒地方跑了。